孟准呆呆的伸了一只手，想要抓住前这个如同从天而降般的人，却在对方一闪而逝的似乎叫厌恶的绪中，卑微的停在半空。他看了一自己脏兮兮的手掌，自暴自弃似的用他同样肮脏的棉衣袖了一把半截的鼻涕，再次低去。

那双穿着到铮亮的小鞋的脚动了一，却并没有走开。一个有低沉古怪的嗓音响起：“你是谁家的孩？在这里嘛？”

范思涵再次来到孟准面前时，他刚刚从特队退来半年多。彼时，他因为行动中过于激，在接受心理评估后，被贴上了不适宜继续在特队服役的标签。实际上，在此之前，他已经好几次在行动时表现过人的“勇气”和积极，差送掉命。战友们都在背地里偷偷这个大壮却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叫“怪”。在这个团队中，他诚然是优秀而大的，可是不合群以及总是将自己置于凶险之中的作风也叫他的上级指挥官颇为痛。

因此，在得到队的心理医生这样的评估结果以后，便顺理成章的在谈话后，将他调离了原本的岗位。于是，孟准连一个合理而不失荣耀的为自己二十多年生命画上句的机会都失去了。他沮丧至极。

漂亮的男孩似乎对他的迟钝茫然失去了耐心，跺了跺有冷的脚，对他说：“好了，小哑，我不问了，反正也问不什么来。你在这等着，我回家找人送你去派所。”说完，他就转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见到了范思涵，那个他藏在心中，只有自己知的人。他顿时觉得，也许自己的生命还有价值，还不用这么着急去死。

所以，当这双睛的主人在孟准成年后再次找到他的时候，孟准本无法拒绝对方的要求。即使不是为了报仇，他恐怕也不能对这个人说半个“不”字来。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遥远的仿佛永远不会到达的星河彼岸。他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可是当记忆中的双眸与现实中的人重合，他欣喜若狂。

孟准还是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回答，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

法形容，那是怎样的一对到简直惊心动魄的睛。略微上挑的梢，在眶中动的邃的光芒，就那么专注的看向他，神幽的有如一潭望不见底的池，像是大的漩涡，要将他去，溺毙在那烟波之中。

男孩儿玩味的笑了：“原来不是个小哑啊。你是不是迷路了？你知家里的电话吗？或者，知回家的路么？我可以让人送你回去，我家有汽车，你坐过吗？”

然而，那天晚上，他终还是没有等到那个小哥哥回来找他。没过多久，爸妈就从小楼里来，把他带回家去了。这个在寒夜里唯一给自己带来温的人，就和那双灿烂过天上星宿的睛一起，被他私藏在了记忆，如同一个只有自己才知的，像梦一样好而不真实的小秘密。在最难过，最愤怒，最绝望的时候，他才会把这个人，这双睛从记忆中拿来，靠那些已经快要褪的零星片段与细节，支撑过难熬的岁月。

孟准愣了一。从这个声音里，他能听，对方也是男孩。家中有一个比自己大七岁的哥哥，他自然半懵懂的知，男孩在十几岁的时候都会有这从清脆变得低哑的嗓音变化，这叫变声期。他没说话，只是怔怔的再次看向这个得好看到超过自己认知和想象的大哥哥。

“我我”他期期艾艾的从几个字来，又停住了。

孟准轻声喊了一句：“喂”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忽然觉得，其实呆在这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这个好看的小哥哥让他在这等着，这么说来，他还会再回来的。孟准突然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对方皱了皱眉：“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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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这个人的回忆陪伴他度过了漫而痛苦的童年、青期，直到某一天，他在半夜里悠悠醒转，发现自己的被单上一片狼藉，想起那双在梦境中再次现的凤，想起那个无法言说的让人羞愧的旖旎梦境，他知，自己完了。彻底的，完了。

孟准想，算了，他的呢。自己只要保证最终会死在这个人手上就够了。反正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那个故事，关于他们的那些细微片段，就让它烂在自己肚里，和他一起地狱吧。你在我的心里，曾经那么好，离我那么近，已经足够了。

他沉默的在暗注视着这个人，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他，却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欺负他，控制他，占有他。一切似乎都在梦一般可以近距离接到这个人的时间里渐渐的变了味。

孟准张的摇了摇，随即又了两脑袋。他没有撒谎，自己的确过小轿车，虽然只是今天第一次坐而已，但那也算是坐过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