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明远笑了笑，并不说话，只等着菜上齐了，接受过特殊训练的服务员也都识相的退了房间，才又开：“这样直接的联系杜总，我其实也觉得是有些唐突的，然而商场如战场，一旦贻误战机，可能就会现大家都不想见到的结果。我想，杜总也是可以谅的吧？”

接受杜总邀请，实在是因为当时我也刚回国没多久，对国的行业现状和商业化运营模式一窍不通。所谓实践真知嘛。何况我这人也有些迂腐气，总觉得临床咨询工作是丢不得的，只有贴近了消费者才能了解市场究竟需要些什么，这也是商场法则，杜总觉得呢？”见杜建真默默，又说，“再加上杜总家大业大，在这个行业上兴许只是玩票，我却万万没有这个资本，哪怕是受命上任，总得拿得成绩才是，不能辜负了杜总的一番好意。因此在当初的邀请上有所迟疑，杜总也请多多理解。”

杜建真快的应承：“靳老师的顾虑我都懂，这也是人之常。所以这些年我并没有对你多加打扰，只是一门心思发展慧瑞，想着若真有一天，慧瑞能在这个行业里略有所成，和靳老师合作的机会也就大一些。本以为这时间可能会更些，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见到靳老师了。”

两只红酒杯“叮”的一声碰撞，靳明远轻抿了一，就听杜建真又说：“你别怪老哥哥我多嘴，刚才听靳老师你说，新任市是你女朋友的父亲，要我说啊，动作要快，这么拖着容易事端，倒不如早生米煮成熟饭，真成了一家人，才能安心不是？”

靳明远接着又说：“那不知杜总意如何，是否也对这个项目有兴趣？”

靳明远十指叉，看上去漫不经心的两只指兜圈玩，说的话语虽轻，却字字掷地有声：“杜总消息灵通，想必也听说了，国家有意培养一批试城市，将心理咨询国企以及机关事业单位的公会福利保障，由市总工会负责招标，在各市自行选择合适的合作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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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我是有所耳闻。”杜建真沉，“难说靳老师有路，能帮慧瑞招到这个标？”

成功打通了杜建真这一关节，让靳明远大大的松了气。商人最讲究实际效益，这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靳明远一听对方开始和自己称兄弟，就知这事准是成了。诚如杜建真说的那样，只要能傍上孙显明这颗大树，日后钱是赚不完的，恐怕自己现在要慧瑞的实权都不是不能商量，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他只要能在慧瑞占据一席之地，承包今后的招标工作，自然会让孙显明对自己另相看。一旦孙显明让慧瑞中标，利益瓜葛产生，后面大家就会牢牢拴在一绳上，谁也别想轻举妄动。

杜建真奇：“看不靳老师还有这样的门啊杜某真是有不识泰山，界太浅，靳老师见笑了。”

“杜总说的是。那我们是不是该碰碰杯，预祝合作成功，也祝慧瑞未来的发展更加远辉煌？”

如果说之前杜建真还略端着两分有钱人的架，此刻可说是矜持全无，几分近乎谄媚的姿态，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以后还请老弟多多提携照顾才是啊。”

“那当然是大大的有兴趣！说实话，杜某虽然是挣了钱，在旁人中却也只不过是个满铜臭的商人。老哥哥我也想着最好能与上面搭上关系”，杜建真指了指天板，了个“上面”的手势，“只是苦于没有渠。尤其是这一换届，以前好不容易积攒的人资源也都多半泡了汤，搭桥铺路，总赶不上政府人事调动的速度。承蒙靳老弟你不嫌弃，我当然是再喜不过。至于条件嘛，老弟你随便提，哪怕让我把大半权让来都没关系，咱们互利合作，只要是搭上了海市市这条大船，以后的日还着呢，你说是不是？”

靳明远笑：“真人面前不打诳语。海市的领导班换了，不瞒你说，新一任的市，正是我现在女朋友的父亲。”言之意已经不言而喻，只要杜建真智商没有问题，断然不会听不懂这背后隐藏的信息。

“说什么谅不谅，靳老师太见外了。”杜建真说，“听起来，靳老师今天愿意赴宴，似乎不仅仅是想应承杜某当年的邀请咯？”

杜建真平日里一双睛多是半睁半眯，看上去颇有些迷离，此刻却一仿佛瞪大了两倍有余：“靳老师是指？”

靳明远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一眉：“这杜总就不用心了，我自然心中有数。”可能是觉得自己说话气有太生，又转圜，“不过杜总今天选的吃饭地方倒是很应景——望海楼临风厅，所谓山雨来风满楼，新市一到任，这海市，怕真是要变天了。”

观海楼的房间隔音效果都得很好，因此即便隔着桌，靳明远倒也不担心自己如果说话太大声会被旁人听了去，但他还是谨慎的放低了音量：“慧瑞发展到今时今日，只怕也不会缺一个空有名的业务总监。杜总的抬无以为报，明远想，在商言商，唯有能给公司带来更大的影响力与经济效益，又可以实现自己的专业抱负，才是最好的双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