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城帮她把松开的红围巾围：“好。”

周城和万云两人在县里待了一天,该看的从前，该见的人，基本上该的都了, 第二天就要准备回去看娘家人了。

万云离家多年,也很久没回过寨里，当晚她把要带回去的年货拿来又放回去，显然也有些对于乡村故土的怯意，最后坐在床边,看着地上一堆糟糟的东西，想笑，又没笑，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呆木。到了县里,她才回过味来,万家寨并非她的家,可却不可抑制地想回去,想去看看爹娘和生的地方，这是一她没有办法分辨和控制的,最后只能简单暴地归结为血于的力量，那细致的绪许久都找不到。

周城只比万云更沉默，十五岁之后几乎就没有再回过周家庄，亲人皆逝,老家的房都塌了，曾经他在老家度过了一个快乐温馨的童年，但到了后面，亲人相见只能在梦里。

万云问他：“要不要先回周家庄,再去万家寨？”

但周城只是安静地刷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先去万家寨。”

在回万家寨的途中,会路过周家庄的那个路，万云看周城频频转去看那个回乡的岔路，她握住丈夫的手：“城哥，明天我们就去周家庄走一趟。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扫墓吗？”

周城努力笑了笑，想了会儿才决定：“好，明天回去看看。”

整个万家寨像是在山窝窝里，寨里只在村委有一电话，还是去年才拉的线，全寨的人打电话都得上那儿去。

万云回来之前，万雪已经打电话跟爹娘讲了，所以半中午的时分，他们到家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在，爹娘哥嫂，四个侄侄女，甚至破天荒给他们宰了一只。

万家寨家里什么都没变，就连圈还是万雪和万云当初围起来的，她们妹睡过的那个四面漏风的茅草房也还在，四周的山挡住重重去路，好多乡邻看到离家七年的万云带着丈夫回家，听说是在广州回来的，都跑到她们家里看闹，想打听一外是什么样的，万云和周城边应付乡亲，边拿了糖果饼来，给围着家门的孩们发去。

对这个地方，她既到亲切，又到陌生。

中午吃饭时，一家人坐在周城万云结婚时那张作为彩礼的那张八仙桌上，万云受到“嫁去的女儿回到娘家就是客人”这句话的真实，因为她的爹娘万龙和秦苗真把她和城哥当成彻彻尾的外来客人了，甚至还给周城这个女婿夹了个。

万云两个哥哥年纪比她大了最少十岁，从小就没玩到一起，所以跟他们真的很难对得上话，就是周城喊过大哥二哥之后，也只能在一旁待着。

老家是贫穷的、一成不变的，但万云并没有觉得这个山沟沟的地方有什么令她觉得不自在的，她比以前更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来，令她觉得不舒服的是，原先她和万雪住的那个茅草屋，几经加固，现在是她两个侄女在住。好像她们万家的女儿命运就是这么回的，原先是她和，现在又到一辈的侄女们。

万云动了心思想拿钱来，给两个侄女盖间挡风的房，但听到外有人喊两个哥哥去“竂”里，就是去赌竂，她立就歇了这个心思。

爹娘比七年前相比，老了很多，连背都驼了。

万龙跟小时候一样，对两个女儿都是没话说的，倒是想跟女婿说话，可方言又不太通。平县地势全是山，同一个镇，就是村和村之间的语言都是不相同的，大家同鸭讲，讲不到一块儿去，只能坐着，脸上带着一莫名的笑。

万云解读这笑为老年人对青壮年的讨好和恐惧，她有心酸和悲哀，从前她以为爹的暴躁和打骂是无法逾越的山，可时间让他们的关系和力量此消彼，大家终于可以站着对话，却早就无话可说了。

娘小时候老是骂她和万雪是赔钱货，但偶尔会有心的时候，因此两个女儿始终都割舍不娘家。若娘是真正十恶不赦的人，她们妹跟娘家断绝往来就理所当然了，可偏偏中间还保留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温。

就像这回，其实万云也有想留在老家过一晚，但是看着这两间黄泥屋，本就没有自己和城哥的容之，于是当日午吃过饭，他们又要赶车回县里的招待所了。

万云的娘秦苗上和脚上都穿着万雪万云两个女儿买的棉衣棉鞋，把自己酿好的米酒拿来，用一个不甚好看的塑料罐装好，又往万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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