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愧疚，只觉得自己不合格。七三年，如果不是我心气傲，大放厥词，自以为是，看不清楚当时的状况，世基也不会在十五岁就被放到蒙那样边远的地方去，他自小锦衣玉，又不曾过远门，哪里受得住那样的苦？到后来我只庆幸他逃走了。”

“世明跟着他妈妈走，一路名校读上去，成为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虽不曾见面，但我只有欣的。如果跟我留在这里，恐怕也是要在棚吃苦，甚至格会被打压得畏畏缩缩的。”

“可他们在香港，在来西亚，定然也不是一帆风顺，光是从裴清的来信中，就看得两个孩吃了许多苦，忍了许多无奈。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我是个能遮风挡雨的爸爸，他们是否能过得更顺遂一些？”

“阿桂，你不必和我说这些话，这些话你该留着，说给你的孩们听。”裘松龄的风度极佳，她不会与孩们争抢一个父亲，她对亲密的男人小气，但不是那样低级的女人。

“松龄，我想和你讲。”桂生急急地辩解，又咳了一声，捂住心，觉心加速了一些，喝，缓了缓，呼几次，再开，“从前好多话，我都不讲，我想每个人都能理解我的苦衷，因为我也能看到别人的苦衷，有时候沉默就说明了一切。可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有的话不说，日积月累会成心疾，往后全是怨气，全是悔恨。”

“松龄，我是说如果，等在香港稳定来了，能不能邀请你一同过去生活？”桂生带了小心地问，他重复刚刚的话，“你知，我过去，只是为了孩们。”

谁知裘松龄却笑了一，笑得有些不可抑制，过了会儿才了角一，不答应：“不，阿桂，如果今年我十八岁，我会答应你，可我不是了，我已经五十岁，早已经不是天真少女。”

“六零年，我十八岁，为了男人与家里闹翻，离开广州，去欧洲读书。十年后再想回来见父母兄，却被爹娘告知最好别回来。等可以回来了，我也老了，满腔的荒唐心事，尘满面，鬓微霜，纵使相逢应不识，父母均不在，兄们走的走，死的死，甚至连西关老屋都拆了。”裘松龄的里再次浸满泪，“所以我才期住在酒店，因为我再回，连家都没有了。”

“八二年后回来，我就决定，我不会再离开广州，不会再为任何人离开父母跟前，兄们不在，自此每年清明，我都要守在父母坟前烧纸。”

“阿桂，我们中国人总说父母女，就是前世今生的冤亲债主，这中间的苦楚和心酸，人人都有难关，不必细说。男女之间，当然是有义的，但义也有时保质期，我们都是可以面对心碎的人。你不必打我的算，我也不会等你。”

裘松龄把话说得决又定，令桂生无话可说，他们都是太过于有主张的人，又是太过于不会为他人屈服的人。

两个人，一人为了孩离开故土，一人为了父母留守故土，确实都在闯自己人生的这一关。

这些私的对话，无人知晓，只有在他们偶尔回想起来时，才能晓得其中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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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城和万云两人对桂老师办签证的事充满了好奇心，每一日都想知度是否被拖延了，他们私心里希望这个签证办个十年八载的，最好桂老师哪里都不要去。

又一个夜，小夫妻两个洗漱后，准备上床睡觉。

“我们这么想，也太自私了吧？”万云自己难受的时候，都想和万雪待在一起，桂老师受了这样大的刺激，想见亲人，再正常不过了。

周城苦笑，又上前去打开门看，桂老师房里的灯已经熄灭了，自从他的血压不稳定后，他以一颗毅的心去扛过这次的病痛，一切全听医生吩咐，养好，准备以健康的魄去见几十年未曾再见的孩和兄弟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