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城有个自己的房吗？

&esp;&esp;“桂老师这个人，命运比较波折。”周城和万云也不急着去农贸商店买东西，于是找块净的空地坐来吃自己带来的生，现在店里都是人，嗡嗡嗡的，他们不着急赶回去，就懒得去人挤人。

&esp;&esp;“他原本是教大学生的老师，七零年被打成黑九类，最开始只是在他们当地的街扫大街，”周城对桂老师的来历知晓一些，了解得又不是那么，只能模糊地跟万云讲一讲，“除了他本人是知识分，桂老师家在解放前应该是地主，我听人说他是地主的后代。广东那边有南洋淘金的习惯，他好多近亲在国外都没回来。”

&esp;&esp;“桂老师有两个儿，大儿七三年的时候，刚满十五岁，被当地安排到蒙去队了，在当地待了一年多，谁知七四年冬天他跟着另外几个人扒着运煤的火车，一路南，穿过铁丝网，逃到香港去了。这件事一传到当地的革委会，桂老师夫妇就被严加看起来了。”

&esp;&esp;“革委会的人把他们夫妻关押起来审问了一个月，也没从他们嘴里问有用的信息来，没有办法，也就把他们夫妇释放了。可放来后，境反而变得更差，债父偿，原本还能待在城市的桂老师夫妇和小儿，受大儿拖累，得被继续放，往更偏远的地方去。”

&esp;&esp;“最开始，桂老师和妻儿是一起被放到粤北一个山村里的，桂老师不服气，发前写信给当地领导申诉，说这是迫害，要求再次彻查，还他们清白，但每一封信从他那里递去都要被审查一遍，桂老师的申诉信被拦，被革委会的人知，就看他更不顺了。除了地主成分，儿逃港，他有不少亲戚都在海外，涉嫌重大的海外关系。于是本来要去粤北的他，因为这封信的缘故，最后只能跟家人分开，就被放到了我们周家庄，离家远远的不说，还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举目无亲。”

&esp;&esp;听别人的人生，跟听故事似的，有隔靴搔的茫然。

&esp;&esp;八十年代后，不少地富反坏右被平反了，从坏份变成了要团结的一分力量，加上百万乡知青返城，市面上现了不少伤痕文学，说的就是□□十年上山乡的事。

&esp;&esp;万云不上班，万雪担心她一个人在家无聊，给了不少故事类的杂志给她看，有些是民间传奇的故事，也有不少是知青乡期间发生的事，她这几天倒是看过几个。

&esp;&esp;“那他是怎么跟你认识的？”万云问。

&esp;&esp;“桂老师原来是个大学老师，放的时候，因为怕村民们不知他的来路，被他语言挑拨，引起人民矛盾，所以他的档案一开始就是公开的。我们周家庄的村支书上过中学，是个尊师重的人，对有本事教大学生的桂老师很是尊敬，他刚到我们庄上的时候，红袖章们来的不算频繁，只是把人放到我们那儿，支书伯伯还给桂老师在知青边上了个小土屋，他就跟知青们一起活挣工分领粮。”周城慢慢回忆着当年的事。

&esp;&esp;“七五年我十岁，记得是刚过完年不久，跟同村的小孩儿在村玩儿，忽然来了一队红袖章的人，说要从严理桂老师的问题！”周城的脸有严肃，显然对那一次的记忆印象很刻，“他们说，桂老师放到粤北的家人也逃跑了，但是没人知他们逃到哪里去了，革委会的人怀疑跟他大儿一样，也逃到香港去了。”

&esp;&esp;“于是那一阵，桂老师不能住小土屋了，红袖章的那几个人把他的东西都拿走，只剩两件衣服，让他搬到我们庄上的棚里去。后来时不时还要被压来检讨，满村去游行。”

&esp;&esp;周城的手握成一个拳放在嘴前，有些不忍回想，除了桂老师，他们村还有其他放的地主后代，知青也有二十来个，不过都没有像桂老师这样凄凉，三天五都要被拉来批斗树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