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万雪万云妹和两个儿媳支开，万龙秦苗和两个大儿商量了一阵，说自行车不要了，但是彩礼钱要提到三百六十八，再要周城给打张八仙桌，要两个壶。

&esp;&esp;万雪脾气都发不来，也知这是她爹娘最后的退让了，回到县城和李红莲说了。

&esp;&esp;听了师娘的传话，三百六十八，是周城大半年的存款，他犹豫地想着，要不算了，这媳妇也不是非娶不可，过去二十年他没有媳妇不也好好的吗？

&esp;&esp;李红莲年轻时是个泼辣人，家里家外一把手，住筒楼时，和邻居们难免有磕碰的时候，一张嘴在电机厂家属中吵遍无敌手，也就是这两年年纪上来了，嘴上才饶人，神和面相都温和了。

&esp;&esp;这些年，老儿的三个徒弟都听话孝顺，敬重她这个师娘，她也把三个徒弟当半个儿看，尤其是年纪最小的周城，世可怜，沉默勤快，跟着他们夫妻最多年，又不一样。

&esp;&esp;她原来想着，要是周城钱不够，她和老儿就借他一分，好歹把家给成了，但看这小徒弟的脸，是真的介意万家的彩礼要求，就知这事儿难了，心中可惜，好不容易有这么合适的姑娘。

&esp;&esp;又转一想，李红莲觉得也实在没什么好勉的，结婚这事，开没开好，后多的是拉扯，想着改天买菜的时候得跟万雪好生说一，推了就推了吧，再相就是了。

&esp;&esp;李红莲找万雪去推了这件事，转也和周城打了招呼，还说有好姑娘再给他留意，当时周城脸平静，看不来什么。

&esp;&esp;可那日活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他却一直走神，想起和万云见面的那日，秋光和她那张白净的脸，笑的模样，大睛看着他，像会说话似的，看得人心噗噗。

&esp;&esp;他那日心不在焉，材料没理好，废了好大一块钢材，遭了师父的骂，师父生平最讨厌事不认真的人。

&esp;&esp;两个师兄看着大发雷霆的师父都噤若寒蝉，不敢多看师父和这个小师弟一。

&esp;&esp;晚上了班，周城吃过饭，躺在厂里的大通铺上，闭上，就想起万云问他：“那你了班都去哪儿？你去电影院看过电影吗？”

&esp;&esp;不知是在梦里，还是醒着，好像还想起万云问他结了婚要住哪里，是不是要和他一起睡电机厂的大通铺？

&esp;&esp;那双笑盈盈的睛在梦里看着他，不说话，安静地等着他回答。

&esp;&esp;周城转了一，半睡半醒着的他也知，大通铺里睡了十来个男人，又挤又闷，冬天时为了挡风不开窗，屋还有难闻的味，当然不能让她睡这里。

&esp;&esp;隔日起床，周城就发现自己“床”了，天冷，他装作赖床，磨磨蹭蹭最后一个起来，趁着没人，手脚麻利地换了条净的才门。

&esp;&esp;过两日，倒是没有再梦到万云，但是梦到了他在周家庄住过的老房，老旧大，且四漏风，唯一温的是灶膛里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