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倘若景涟细细咂摸皇帝这句话，就会品些别样的意义。如果皇帝查了她指令史调查自己的生母，那这件事其实不至于被上升到这等严重的地步；而倘若罪名指向猎场行刺，其实不该扯公主府史。

但她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仔细琢磨，不提她此刻仍然受到梦境的影响，只说面对天的无上天威，就鲜少有人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于是景涟仰起脸，平静说：“圣上，儿臣只想知，儿臣的母亲葬在哪里。”

刹那间皇帝角冷然的笑意敛去。

“你什么时候开始疑心的？”

景涟的神有些缥缈，似乎还未完全摆脱梦境的影响。

她轻声：“请圣上告诉儿臣，她是怎么死的？”

皇帝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他扼住景涟颌，将她的脸偏转向一旁，定定注视着景涟的脸。

他的目光一寸寸掠过景涟抿的嘴、蹙的眉，最终停留在她的睛上。

蝶翼般的睫半开半闭，梢的弧度秀丽，底却唯有一片决然。

生死置之度外，自然决然。

景涟容貌并不肖似生母，然而这一刻，皇帝忽然从这张年轻而艳的面容上，窥见同当年的宁时衡一般无二的一双。

那样相似。

她们本就是母女，自然该相似。

“你在疑心朕。”

皇帝松开手，一字一句。

“儿臣不敢疑心圣人。”景涟，“儿臣为人，不能承母亲膝，若连她的后香火祭祀都不能孝敬，岂非大不孝。”

“为人。”

皇帝缓缓重复，一字一句仿佛是从齿间生生挤来的。

“为人，该当孝敬生母后事。”

他起，再度弯，扼住景涟的颌，目光有如鹰隼，望景涟底。

“那你为人，生父死于非命，是不是还要替父报仇，写一贞烈的孝女传。”

风来（二）

景涟合上, 泪自颊边落。

她想，果然如此。

她的生父亲, 是死在皇帝手中的。

她唤了二十余年的父皇，杀死了她的生父亲，让她的亲生母亲死的不明不白。

果然如此，原来如此。

“儿臣不敢。”

她叩首：“惟辟作威，惟辟作福。臣不敢妄言圣上行事，伏惟圣上明鉴。”

皇帝松开钳制景涟颌的手, 拂袖冷笑。

“朕看你有这个胆。”

他定定直视着景涟的睛，寒声：“李桓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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