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友非敌？

景涟来不及细想，那斗笠男已经急声：“篡逆追兵将至，请殿不必担忧，殿只需伏在车中不必面，青鸾会拖延一二。”

景涟完全不知对方在说什么。

她嗯嗯，危急时刻来不及询问，唯一能的就是尽量不给对方添麻烦。

除了相信面前对她很是恭顺的斗笠男，景涟也别无办法——外面喊杀震天，刀兵重重，她只消，立刻就保不住了。

斗笠男声冒犯，重重一扯重新放车帘，旋即一声女清呵自车外响起，清亮冷厉至极。

一窈窕的玄影跃车，落地前在空中一转，快如闪电般连发三箭，箭箭快如星，袭向西门。

三箭完，她回向着后追兵迎上去。

斗笠男连连打驾车的，趁西门前混的守卫格挡箭矢时，疾冲了只剩一线的门。

“事急从权。”斗笠男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有些模糊，“殿恕罪，秦王给殿了药，要将殿送去郑熙军中，臣等只能先行截走殿。”

景涟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郑熙？”

斗笠男苦笑：“是……倘若是言府，尚且还有回旋的余地，但郑熙的南军甚为悍利，臣等实在没有把握保证殿安危，只能先行动手。”

景涟像被刀割了一般，猛地松开攥裙摆的手。

她终于反应过来，裙摆上的，是凝结又涸的鲜血。

猎场（八）

蹄声渐次近, 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地面仿佛都在剧烈震颤，不知是不是错觉, 风中血与火的气息逐渐蔓延，将不断奔逃的车笼罩其中。

驾车的斗笠男脊背得笔直，后兵戈声、蹄声、喝止声落在他耳中，便如清风过耳，半不存。

景涟攥着那支打磨格外尖锐的发簪。

她仍有许多疑惑，许多不解, 然而生死关，容不得她一味追问浪费时间。

她只知，而今如果被追上，很有可能就要落到郑熙手中去了。

郑熙恨她, 景涟清楚。

“殿。”

斗笠男没有转，声音平静, 飘至景涟耳中。

他：“请殿不必惊惶, 臣等受命保护殿, 纵然拼尽所有人的命, 也会将殿平安无事送去。”

后久久没有回应。

斗笠男有些诧异, 正转, 只听景涟问：“你们是奉裴绎的命, 对不对？”

“是。”斗笠男很诚实地, “主留给我们的最后一钧令, 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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