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太妃清低哑的声音在景涟耳畔响起，柔声安：“别害怕。”

景涟有些不好意思。

她到底不是小孩了，要亲承认自己吓得不能安枕，还是有些难为。

“也没有很害怕。”

话虽如此，她抱着太妃的手却了：“就是心慌，一个人睡不着。”

晚间自然有守夜的人在，但一来景涟并非未阁的少女，已经几年没有让人在房中守夜了，并不习惯；二来人能给她的安全不多，远不如太妃可靠。

但这些话自己想想可以，说来还是有些难为。

景涟偏过，面颊贴上太妃肩衣料，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神。

传来低低笑声。

“好。”太妃语声带笑，“你不怕。”

夜谈

绵延的灯火如蛇一般, 自章门向外渐渐远去。

殿一片寂静，人们次第退去。

裴绎披了件袍, 发丝垂在前，还未透。

他也不在意，一手挽起发，踱步到墙边，并不假手于人，一盏盏熄灭殿烛火, 只剩靠近殿门的角落里一盏铜鹤踏云灯台幽幽亮着。

完这些事，裴绎转望去，只见床帷闭合。

他本该松气，微一踟蹰, 还是来到床帷外，轻声：“好啦, 仔细哭的太多, 明天早上睛了。”

帷帐传来轻轻的噎声。

裴绎：“倘若不是政事堂丞相们都在议政殿里, 实在脱不开, 圣上听闻你醒了的消息, 必然要亲自过来看你的。你看李一步三回的走了, 回去禀报之后, 圣上必然又要心忧痛惜。”

说着, 他抬起手, 稍偏开，象征拨了拨帘幕：“来喝茶，咙不疼吗？”

一声轻响, 帷帐被拉开了。

景涟抱膝坐在床，锦被从她的罩去, 盖住她的全，像只忧愁的淡青蘑菇。

她分明是哭过，即使隔着锦被，依然能听到极轻的啜泣声。

裴绎的心稍稍一沉。

永乐公主对皇帝的依恋，比他设想中更要。

这是很自然的事，中人人皆知，皇帝对贵妃用极，又怜惜永乐公主没有母亲照顾，待她自幼便千万，无所不准无所不予。永乐公主受之，已经到了连当年皇后尚在时，竟都不敢履行嫡母职责，约束教导永乐公主。

接着，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气。

李走了这么久，他连发都绞得半了，景涟竟然还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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