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绎一怔：“怎么说？”

方才在席间，裴夫人微微变，借故离席时，他便知裴夫人大概是赞同他的判断，但在大广众之不便细问，而今好不容易脱来，却发现裴夫人关注的竟是景涟手腕上那条珍珠金链。

有惟勤殿人守在外面，此算得上安全，不必担忧谈话被人听去。

饶是如此，裴夫人拭泪开时，声音依然压得很低很低。

哽咽难掩，近乎耳语。

“那是江南百珍楼为江南王氏家主嫡女打造的嫁妆之一，当年王氏嫁女京，煊赫无比，一应用度都是天无二，王家大夫人亲自画了陪嫁的首饰。金链方缀着珠的地方留的余量极大，不是普通珍珠，而是龙大小的南珠，当年南珠极其罕有，即使中贡的南珠也有定数，那对牡丹金链，正是王大小的陪嫁。”

“王大小嫁京城言氏，夫妻和谐恩非常，膝育有二，那对牡丹金链是她母亲亲自画的图，意义特殊，被她一拆为二，给了两个儿，将来传给儿媳，正是要将夫妻恩和的好福气一同付给儿儿媳的意思。”

说到这里，裴夫人一时悲痛不能自抑，她忍泪，低声：“她的小儿言毓之，后来不愿遵从父兄之命留在家中迎娶门当对的门闺秀，趁夜与心上人私奔，家中珍宝一毫未取，唯独带走了母亲所赐的那条牡丹金链，转赠给了心上人。”

“那条金链，曾经日夜在她母亲的腕间，我见过多次，绝不会错。”

噩梦

“圣上。”

皇帝睁开, 神思有些滞涩。

他盯着空中那一片虚无，听见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带着恐惧的余音。

“圣上。”李颤声，“行传讯，那……那位贵主，昨夜去了。”

无边的茫然扑面而来，皇帝甚至没有意识到李在说些什么。

他转过，近乎可笑地问：“你说什么？”

于是他看见李惨白若死的面, 以及颤栗不敢多言的神。

“狗才！”皇帝忽然暴怒。

他重重拂袖，御案上如山般的奏折倾塌，散落满地，哗啦啦发大的声响。

李扑通一声跪倒, 连连叩首：“圣上恕罪，圣上恕罪啊！婢万万不敢欺君。”

殿中人随之跪, 齐齐叩首, 恳请皇帝息怒。

在那极富韵律的叩首请罪声中, 皇帝突然到一阵眩。

他伸手扶住御案, 面上的暴怒已经尽数消失, 惟余死寂。

“备。”皇帝低声。

“备。”皇帝又低低地重复。

李立刻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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