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讽刺，更非责备，唯有平静的陈述。

“从东那日起，我就只能在这条路上走去，无法回了。”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回。”

半明半昧间，朱红的角一寸寸扬起。

裴绎微笑起来。

她的笑容越来越明显，那张太妃裴氏的假面终于褪去，剩的唯有真正的‘他’。

他的声音依旧清动听，低哑的音却更加明显，俨然化作年轻男的嗓音。

“人生苦短，去日苦多。”

裴绎抬，望向窗外漆黑的天空，平静说：“数十载之后的生死，太过遥远，何须忧虑？”

毒杀

七月初七，天蒙蒙雨。

今日清晨不必再去东，景涟决意睡到正午。

自从不辞辛劳赶回京城后，景涟日日忙着奔赴东算账，每日勤勤恳恳到了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地步，已经许久没有自在地睡到这样晚了。

章鸦雀无声，人们轻手轻脚，不敢发半响动，院外唯有雨丝落在地面上的细密沙沙声。

直到有人叩开了章门。

“公主。”竹推开殿，在景涟耳畔，“楚王殿到了。”

刹那间睡意烟消云散，景涟惊坐而起。

“快。”她罕见急迫，“快给本梳妆。”

楚王的朗笑声像一把火，从门前浩浩烧了章。

景涟匆匆忙忙梳妆更衣，来到外殿时，见到的便是阔别三年的楚王盘踞在椅中，风卷残云一般扫案上茶，连带着新上的茶也喝的净净。

楚王妃程愔坐在一旁，对楚王举止报以不好意思的微笑，动作文静秀气，浅浅抿着茶。

景涟看得直：“四哥？”

楚王闻声抬首，抛手中银箸，摸帕仔细了角，捋平袖摆，一举一动十分有礼，上俊朗面容，真是好一个翩翩公——如果景涟没有看到他方才饿死鬼投胎的一幕。

“永乐！”楚王椅，快步过来握住她的手，“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李敬之那该死的玩意……”

楚王妃在他后：“咳咳咳咳咳！”

楚王于是斟酌言辞，重新温文尔雅地：“李敬之那小兔崽，竟然敢背着你养女人！”

他还没来得及再放两句狠话，景涟愕然打断了他：“四哥，你怎么知的？”

楚王一愣，竹上前一步，禀报：“回公主，昨晚定国公求见，随后圣上诏，定国公世福薄，不堪侍奉公主，责令宗正寺主持和离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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