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关绪清：“朕还不糊涂，老说：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此中的理大了去了。虽说四海昌平，百姓安居乐业，但这么大一个国家，难免几个不肖之徒，偏就过不得太平日，煽风火、唯恐天不，任此歪风滋，上行效，迟早了朝纲。这歌功颂德之声世有，盛世也有，有的是想升官发财，有的是想个风，倒是于真心的不多。”

&esp;&esp;谭碧理支吾几声才说：“皇上明鉴，这个……臣说不个确数。”

&esp;&esp;“没别的事就乏吧。”

&esp;&esp;谭碧理摇晃着老态龙钟的，由一个小太监搀着上了东阶。到了屏风后，也没敢抬瞅一，纳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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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回皇上话，前任湖南省实报是六百九十万担，皇上屡降严旨，切责湖南虚报收成。省属衙门所有司官都了县，切实查明，现有实数是三十八万担。历年报数不准，是因为江和两湖时时决溃，所辖各地旱涝不定，因而时多时少，求皇上圣鉴。”说罢谭碧理便生一汗来。

&esp;&esp;载沣奏：“各省农商税务均在查地方上的钱粮亏空，有些地方上的官员相互勾结，盘错节，造假账抑或拉拢粮官员，尽朝廷减免钱粮税的邸报一封接一封，可地方上奉违，想方设法知应过去了，亏空照旧，这确是一块难啃的骨。江南常熟警备队，成立不过三年，便搞得天怒人怨，当地有首童谣里便说：警备队，尽不对，人家酒供他醉，人家财产供他贿，人家妇女供他睡，他的妇女陪官睡，盗土匪他不，只把有钱的百姓来问罪。可谓刺骨髓啊。”

&esp;&esp;“哦？这是什么缘故？”

&esp;&esp;谭碧理着折奏了兴修漕运的事，关绪清听罢，又顺问了一句：“湖南是产粮重地，这季稻也快熟了吧？不知收成上如何？”

&esp;&esp;谭碧理一震，说：“这是各地衙门汇总来的数目，多报没有，多报多少万担，臣不敢妄言。”

&esp;&esp;载沣说：“皇上，依臣弟看来，这事也不能一杆都打死。祥瑞还是有的。天兴，河图洛书；天，山川河湖崩。各地大臣们都是孝廉，满腹诗书，会不懂这个理儿？愿意报就让他们报呗。”

&esp;&esp;“喳。”

&esp;&esp;谭碧理奉旨到京呈报兴修漕运的事，折递上去两天也没接到里的承宣，今日皇上谕他到太和门听政侯旨，望着阁大臣一去就是半个时辰，心里敲起鼓来。直愣愣瞅着太和门前的那盏白纱灯，一个劲儿起急，忽见一个小太监将白纱灯从石栏上挪到了台阶上，便心一喜，果然不一会儿，奏事官捧折来，呼一声“湖南省谭碧理接事”。谭碧理忙接过折在灯翻看，还没瞧清楚上面的朱批，耳边有人叫：“宣湖南省谭碧理觐见。”

&esp;&esp;关绪清见他张得满是汗，笑：“你这次恐怕是少说了数目，是么？”

&esp;&esp;“皇上圣鉴。”

&esp;&esp;关绪清从王商手里接过，放嘴里嘬了几，又说：“百姓足则国家充裕，若想比屋丰盈，必要蠲免钱粮，除其杂派为先。各地都在推行，可结果却差之千里，此皆由地方有司奉行不善，不能使实惠及民，有些地方把钱粮税减来，杂派却又多起来，百姓的担反变得沉重了，此事还需详查。”

&esp;&esp;“臣等告退。”

&esp;&esp;两人退后，关绪清翻了翻奏事太监呈上来的印片，“宣湖南省谭碧理。”

&esp;&esp;关绪清不以为然的说：“象西安将军吉和说的‘万蚕同织一茧’，叫他上来，他说是传闻；伊犁将军楞额说‘谷穗九同枝’，朕昔年在藩邸见过，其实是一个大瘪穗，散分成几小穗而已。朕在山东曾亲自到谷地看，多得很，老百姓它叫‘傻穗’，光个儿里没籽儿！这样的“祥瑞”为人君的敢信么？纵观史册，王莽新朝‘祥瑞’最多。其实是‘中有不足而形之于外’。他自己也要用‘祥瑞’哄自己。不过，皇上的也要恤，只要是实，该报的还是要报。最要的是别在此事上较了真儿，劳民伤财，倒违了朕的宗旨了。”

&esp;&esp;关绪清把丢到一旁，说：“常熟一事，朕在肃政厅的折里览过了，也派人查过，到如今也没个文儿，到常熟一经访查，百姓里一片颂扬之声，还给警备队送了万民伞、万民旗，令人瞠目，治国在于守成，一味的杀不妥，骄纵了更不妥，中间的分寸最难拿，不易啊。此事还需酌商才行，回阁拟个条陈，叫提塘官给各省发邸报再行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