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贾明面前从来就没有这么狼狈过，从来都是在上、遥不可攀的存在，可是事到如今，他却再顾不了许多了，他迫切地想知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向的失败，而这个素来恭谨孝顺的棋，又是从什么时候学会戏，甚至青于蓝而胜于蓝、竟蒙蔽了他这个老戏骨。

“知什么？”贾明没有回答，他戏谑地看着叶忠急急可可的那双，心里只觉得荒唐又可笑，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人还是没有一儿投认输的自觉。

“知我不过是你手中的一枚棋？知柳文龙并不是简单的一介游方郎中？还是知我这娘亲从从来来都没给我盖过一次被？”贾明缓声，一边瞥了一兀自昏睡不醒的郝氏，中的伤稍纵即逝，随即，贾明的目光就又落在了叶忠那张衰老又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字淡淡地，“叶忠，你问我是从什么时候知的，我告诉你，我一早就知。”

是啊，他一直都知，得不到爹娘疼的孩，从来都是最的，也是最脆弱的，多少次，他怀疑自己的世，又有多少次，他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不要胡思想，他的爹娘只是太严厉了，他的家族、他的份只是太特殊了，所以这就注定了，爹娘的方式也会异于常人，正所谓，父母之，则为其计远。

这么些年来，他就一直这样地自欺欺人，多少午夜梦回，他又回到这座王府，回到那个不大的小院儿，他冷看着那两个容貌相似的孩童在一起嬉戏打闹，也冷看着郝氏夜人静的时候，坐在那孩的床前默默垂泪……

父母之，是瞒不了挡不住的。

后来，在江南，他知南姨是怎么疼他的，再后来，也亲瞧见庞远山是怎么庞九的，越是看得多，越是明白得多，他就越是心寒，越是孤独，越是茫然无措的……

他不知要怎么办，在明知自己不过只是枚棋后，他慌张无措，不知要怎么面对叶忠和郝氏，即便他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可毕竟在他心里，他们了他将近三十年的爹娘……

直到，他知这一次回京，将面对着什么，直到，他知这座他曾经视之为家的王府，已然变成龙潭虎，对他张开血盆大、只等着他去，直到……

他知他的爹娘最终选择要亲手毁掉他这枚棋，不带一丁儿的犹豫。

……

终于，从此再不用这样自欺欺人去了。

贾明看着面前的站都站不稳的叶忠，心里说不尽的厌恶和疲惫，从今往后，这人不再是他的父亲，不会对他再存在任何影响，更加不会左右他的思想和，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来臣呢？”叶忠又问，保养得当的脸，这时候惨白得渗人，脸颊之上更是爬了不少细纹，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中，更显得骇人，他手指颤颤指向贾明，一边颤着声问，“他真的死了吗？那十万两黄金呢？你……你是不是早就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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