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也是这样的场景，袅袅炊烟，杂着牲散发来味、还有青草味的空气，刺得人睁不开的霞光……

只是那天是清晨，而此时却是日薄西山。

也不知那伶牙俐齿的小，现在人在哪里，又或者说他到底是在天上还是人间……

这一路，邓氏和楚天叙娘儿俩聊了很多的天，说了很多话，好像这些年来加起来说的话，也不及这几天多，楚天叙不是个话多的，也不是个闲人，所以从前能陪邓氏的时间有限，能说的话也是寥寥，这一次娘儿俩却聊了很多，其中聊得最多的便就是庞九。

楚天叙发现邓氏真的很喜庞九，每次聊到庞九的时候眉梢角都挂着笑，那慈又心疼的笑，看得楚天叙也不禁跟着心疼起来。

“我就没见过像他那样的孩，倔得像，一儿话都不听，非要去那荒凉地儿受罪，我都说了给他在官府安排公差，俸禄又多，差事又轻松，他却偏要去乌兰农场，去跟那起刀血的野匪打，真是让人生气。”

邓氏虽然嘴上说着生气，可是面上却真瞧不一儿动气的架势，反倒轻轻叹了气儿，似是心疼，楚天叙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给邓氏倒了杯茶。

“可是我也没见过比他更好的孩，”说到这里，邓氏的睛有儿，“十四五岁的孩，能知什么？可是他却为了陪着自己的爹爹，不惜搭上了自己的一辈，远走千里，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可是他却从来不提，什么时候见到他，都是一脸没心没肺的笑，这样的好孩，去哪儿也找不到了。”

……

楚天叙想着白日里邓氏说的话，心沉甸甸的，这一路走来，他渐渐了解了庞九的世，也渐渐明白了母亲为何偏偏这么疼那个野小，因为，他也渐渐心疼起来了，这样一个群舞的世，那么个张牙舞爪、飞扬跋扈，可是心里却是一腔赤诚的野小，多么珍贵。

可是，他却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那个小。

楚天叙忍不住一声叹，就听着上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一步一叹息，这可不是楚家郎的派。”

楚天叙蓦地抬，就瞧着佛寺门前台阶上，一个矍铄老者正笑看着自己。

不是别人，正是孔澄和。

“先生！”楚天叙大喜，忙不迭上前两步，行至孔澄和面前，“您怎么在这儿？”

“清早起了一卦，卦上说会有小友前来，果然没错，”孔澄和笑，伸手拍了拍楚天叙的手臂，“走吧，我给素浇面。”

“好，不瞒先生，我正惦记这味儿呢。”楚天叙忙不迭答应，随着孔澄和了大佛寺。

……

楚天叙一气吃了两大碗的素浇面，又喝了三碗豆，这才作罢，这一顿吃得酣畅淋漓，他浑上都是汗津津的，一边着嘴，一边看着孔澄和递了一杯苦芥茶到面前，笑：“不好意思，除了苦芥茶，我这里实在找不到别的茶，你且将就着喝吧。”

楚天叙，从孔澄和接过了茶杯，然后“咕嘟嘟”地把茶喝了个净。

孔澄和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楞乎乎地坐着，睛失神地看着地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比起上一次见面，楚天叙明显地瘦了很多，神也大为不同，从前楚天叙虽然话不多，可是却从骨里透着昂扬和骄傲，可是此时此刻的楚天叙却失魂落魄，不仅像是只斗输了的公，更像是一只惶然不安的丧家犬……

到底了什么事儿才会把楚天叙打击成这个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