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刚刚是我让你不要说话的……]

[……后悔了……]

[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

他的前一片模糊，一直盯着的那个人影散去了。

所有在最后一刻描摹着的眉淡了视线。

碎片似的思绪最后一次清清楚楚地映一片空白的意识中，然后像惊鸟一样飞散。

大三角海域的不远，风暴即将来临，海面上凭借气的动力在空中翔的信天翁盘旋着。

她回去找缦告知况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

但是最后她还是找到那个正在翻看记录册的少年灵：“缦。”

“……”他从已经增厚了好几倍的记录册中抬起来，忽然像是预到什么似的，声音先哽咽了。

少年灵从她的上嗅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是她的死亡，而是另一个人的死亡。

“丛姜先生还好吗？”他遏制住的颤动，轻声问。

她走到他面前，轻柔地了他的额：“别哭。”

“我说过，我们总会有别离的。”

他的睛里已经蓄满了泪。

桌上的记录册厚厚的一叠，由两块木板串联起来，岛上所有植的速写都在其中，一页一，有些植旁已经写了名字、特，还有一分植则保持着未命名的状态，空白的页面上除了一幅笔老练的速写外，其余地方等待着有人来补充。

和记录册放在一起的是丛姜的随手涂鸦，一页一页，上面写着玻璃的制作方法、电机的制作、冰箱原理等半辈都不会用得上的设计图和制作程。

缦忽然意识到，这段日他每时每刻都在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我要去海上，你去吗？”她问。

“请不要那么快把他扔掉……”缦从咙里发低哑的请求。

扔掉。

她神地沉默着，垂帘：“……抱歉。”

她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虽然他们只相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丛姜已然像她的家人。

然而，她还是要尽早把他葬。

她没有冷冻设施，如果尸首发烂发臭会更难以理。

她独自往岸边走去，缦没有跟上来。

她小心地把丛姜放在小艇上，坐在他旁边，没有开驱动，让小艇慢慢顺着海飘。

夕西，信天翁在海面上铺天盖地。

怎么会有那么多信天翁？

她扶着艇侧，看了一天。

黄昏将海面映得赤红一片，波不兴，本该靠风的力量上升行的信天翁平展双翅，在安静的海面上成群结队旋绕着。

小艇在漫天的信天翁群中穿越到了适合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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