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夸赞，但被他用哄小孩似的吻讲来，倪雀就会忍不住脸颊微微发。

挂了电话，原本累得半挂在她上，一句话也不想说的安可璇夸张地学着江既迟的腔调，揶揄：“真~厉~害~”

“咦！”安可璇抖抖本不存在的疙瘩，“江好会谈恋哦。”

倪雀被她侃得愈发脸红。

两人站在城门前的路牙边等车。

江既迟给倪雀发了网约车的车牌号过来，倪雀四扫量着来往的车辆。

她们所路的对面是一个广场，广场周边，各建筑如云，银行、酒店、展览馆，店铺门面亦是多样，面包坊、川菜馆、连锁超市等，不一而足。

倪雀的目光在将要掠过一家摄影展览馆时，像是被空气中某无形的质勾住了似的，蓦地顿住。

一个穿着青飘袖连衣裙的女人，瞧来四十岁上，挽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人的手臂，两人聊笑着，相携走展览馆的台阶。

倪雀呆在原地，傻了一般，怔然盯着那个女人。

她视力极好，隔着大几十米的距离，依然能清晰地看见那女人的面容。

是记忆里熟悉的脸庞。

多了些岁月的痕迹，但曾堆叠在眉间，怎么也散不去的哀怨、纠结、痛苦、不甘、抑郁，浑然不见了踪迹。

倪雀视线移，看她的左脚，看她的走路姿势。

跛的，走路时两肩一一低，不过幅度很细微。

是她妈妈。

是抛她，离开了近十一年的妈妈。

倪雀在原地愣了足够的时间，以致于半挂在她上的安可璇都发现了不对劲：“小鸟？”

倪雀好似没听见安可璇说话，她目光仍锁死着那对中年男女。

一辆白轿车停在广场西边的一条次路边上，见着李清涟朝着那车走去，越来越近，倪雀像是被某烈的冲动驱使着，脚一动，在面前人行尽的红绿灯红转绿时，她忽然就冲着李清涟的方向跑去。

她距离李清涟太远了，李清涟距离那辆白的车又太近了。

倪雀跑得飞快，小豹一般。

她拚命地跑，想要斜穿过广场，可她好像来不及了，那个男人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李清涟微微弯了腰，她就要坐车里了。

倪雀明明可以喊，喊李清涟的名字，或是喊一声妈妈。只要她叫了，对方于好奇，或许会停动作，从而朝她投来一瞥。这样便可有了后续，她也许能和李清涟在这广场一角尴尬又局促地说上几句话，加个微信，抑或是找家附近的咖啡厅，对坐着喝杯东西，彼此把时间腾来，不急不缓地，聊一聊各自的这么些年。

但是不知为什么，仿佛有团棉，死死地卡在了她的咙里，又或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地捂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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