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飞鸟低空掠过，倪雀看见，想起了和江既迟一起在这里飞过的无人机。

脚发，泛，肚坠疼。

倪雀觉得自己走不动了。

她就地在桥中央坐，把行李箱、书包、槌放在边上。

也许是现在的虚弱，降低了她给自己设的心理防线；也许是这凌晨一钟亡命天涯般的奔逃，带了她经年累积的委屈；又也许是白天确定了江既迟是资助人的这个信息，让她觉得自己可能并不那么被讨厌……

倪雀鬼使神差地，拿手机，拨了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的声音很快响起，在这更夜静、空寂无人的乡上，显得格外清晰。

倪雀心很快，她屏息着，等着电话被接通。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通了。

那一刹那，倪雀觉自己的呼都好像停了。

她意识地一气，刚要开，对方先说话了：“喂。”

是一个女声。

一个听起来很温柔又很年轻的女声。

倪雀顿时僵住。

那又问：“喂？”

倪雀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问：“江……江既迟在吗？”

对方似乎是愣了一，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我看你这是个陌生号，请问你是谁，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尽倪雀从未喊过江既迟老师，但她一时竟无法从脑海中搜刮一个比师生更适合概括他俩关系的词。

倪雀听见自己不对心地答：“我……我是他学生。”

“学生？”对方的语气带上了淡淡的不悦，“他有学生？他又不是老师，你是不是错了？”

倪雀没有很快接话，她刚才滞顿住的大脑，已然恢复运作，此刻正纷地闪过许多东西。

凌晨一多，江既迟和一个女的在一起……

对面听起来很安静，不像在外聚餐，江既迟现在在什么呢？为什么是一个女人替他接电话？

他是谈恋了吗？

倪雀突然想起来，林老师他们岗实习结束那天，她去男生宿舍拿编织袋，在门听见冯业他们说起江既迟打算谈恋的事。

所以，他真的谈恋了吗？

他现在是有女朋友了吗？

这个接电话的，就是他现在的女朋友吗？

倪雀过久的沉默，惹得对方越发不悦，电话那吻更：“他已经睡了，你要有什么事，明天再打给他吧。”说完，把电话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倪雀怔怔的。

刚才拨电话时的勇气，像被扎了的气球里的气一样，飞快地失。随着那勇气的消散，倪雀觉里好像有什么地方跟着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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