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雀到家后没耽搁，拎上自己的小鞭，腋夹着小甲，手里揣着诗词本，就去羊圈里赶羊了。

她今天总走神，一会儿脑海中闪过白天和江既迟相的，一会儿想着到时候要给江既迟回送个什么礼。

有的时候，她又什么都没想，就那么发呆似的坐在山坡的草地上，托腮望着天空。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游思后，她哀怨地往后一倒，然后把摊开的诗词本罩在自己面门上，发烦躁的“啊”的一声。

片刻后，她又猛地坐起，拍拍自己的脸：“哎呀，倪雀，你要专注！专注！”

第二天，江既迟卡着姜婆婆午休结束后的时间，又去了姜婆婆家采集样音。

他到的时候，发现昨天那个倪雀认识的叫林姨的人也在，姜婆婆照旧在纳鞋垫，林姨坐在一旁，一边和姜婆婆唠着嗑，一边手上补着一件麻布外衣。

江既迟这次过来带了一堆营养保健品，姜婆婆看着那大包小包的，放手里的活计，起过去，当即就埋怨起江既迟的客气来。

然而江既迟那张嘴实在是会说话，姜婆婆的一番推诿，就像一拳打在了棉糖上，姜婆婆一面觉得甜滋滋，一面觉得趴趴，既为对方的过分慷慨到无力，又为自己能碰上这样充满善意的小伙而到藉。

江既迟开始架设备的时候，林姨心地过来帮忙，姜婆婆在立着设备的对面的竹床上盘坐好。

姜婆婆突然想起什么，问：“小江，今啊嘎雀丫啷个冒来啊？”

这儿的方言带着独有的地方声调，但整意思能听个大概，不会完全听不懂，而且经过昨天午的磨合，江既迟已经能比较快速地辨别其语意了。

他说：“昨天是我找她帮忙，但不能天天耽误她时间，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林姨叹了气，接上话：“这丫真不容易。村里人现在生活比以前好哩，家里有娃娃咱们都是疼着着，能不让娃娃活就不让，娃娃能上学、上得好的，当爸当妈的可兴哩，啷个会像倪保昌和孙国香这样对娃娃。”

姜婆婆说：“丫以前还好，毕竟有妈妈在。妈妈走了就可怜咯，哎，你说清涟啷个忍心啊把娃娃就这么抛自己走哩。”

“也不能怪清涟，倪保昌就是那个孬，在外欺怕，在家里好吃懒就晓得打老婆。清涟多好啊，得漂亮又有文化，没跑之前，她过的那个日哦，我要是她，我也早跑哩。”

姜婆婆叹：“说不清啊这个世，清涟和雀丫都苦，命都苦。”

两人说到这儿，沉默了一阵，像是都不愿再聊这个话题。

江既迟一直没说话，这时才上一句：“倪雀家里有什么困难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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