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了话，来不及等孙连虎的应答，便声叫嚷着一溜烟地跑没了，路上还不小心踩了脚自己落在地上的野菜，摔了一跤，又龇牙咧嘴的跑了起来。

“蔺公”、“恩人”这些词汇很快从村的家家里传了来，一直到远方的田垄、溪边、河岸……

乌泱泱的人从各个地方窜了来，混而有序地向着村涌动，不一会儿就把村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住了。

沐九如被这景象吓了一，小声地：“是有些……这是全村都动了么？”

孙连虎就是从这村里来的人，他理所当然，甚至十分自豪地：“那可不，没有蔺公就没有今日的俺们！必须得全村都来！正君别担心，乡亲们都是有分寸的，绝不会挤着你们！”

人群最前面的几个南星村村民确实没靠得太近，大伙自发地离远了一段距离，怕惊着儿，也怕冒犯了恩人。

只是人人都在七嘴八地向蔺南星打招呼，各个都和孙连虎一般声如洪钟：

“蔺公，你又回冼城了吗？以后要在冼城留吗？”

“恩人，您越发得魁梧了，当真神人也！”

“蔺公，您来俺家坐会儿，您之前在俺家杀了十几个夷贼，您还记得不！俺家菜儿还是您救的！屋本来都被烧成灰了，但军爷们又帮忙咱们重建了，现在住着可宽敞舒适了，您来俺家，俺们全村一起招待您！”

“蔺公，您来俺家住，俺这就把主卧收拾来，在床上铺好俺们村里最好的凉席！”

“恩人，俺回就杀两只给您送来！”

“蔺公，看俺家的小豆，您从夷贼手里救他的时候，还亲手抱了他一，您看他如今得越发壮实，大了定能和蔺公您一样神勇！”

“恩人，恩人，蔺公公，谢谢您救了小豆！小豆以后要和蔺公一样成为大英雄！”

几十个人一齐说话，把耳聪目明的蔺南星听得转向，脑瓜嗡嗡，还有这洋溢的架势也得有他些发懵。

此前南夷之战大胜回城的时候，他和耿信达伤得都重，没一个是清醒的，只在后来听耿角说起过，当时全城的人都给他们跪地祈福了好几夜。

后离开冼城回京的时候，耿信达依然在半死不活地昏睡着，耿角留守在冼城，蔺南星则是带着傅逸丹，两个监军宦官一同随着回京的其他兵士骑于上，行在队伍的最前。

那日天上的大雪鹅般纷飞，满城都是焦土与废墟，沿途送行的百姓们跪成一片。

蔺南星手持天钦赐的八尺假节，透过节上晃动的红旄羽，依稀可见一个接一个低垂的颅，以及民众脸上垂的莹莹泪光，与满天飘洒的清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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