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向外。

很多人，很多脚步声围在他们周围。

蔺南星立时哑了声，不再焦急地呼唤，静静跟在沐九如后，像一弯庞大的影，又或是亦步亦趋的忠犬。

然后是门槛，是坑洼的泥地、歪倒的野草、零落的野……

他在小相公担忧的视线里握了吱嘎作响的指节，将无愁稳稳地回鞘。

沐九如知竹里书斋里的人都会跟来，哪怕他不回去看，不张望分辨。

视线变得模模糊糊，却和摘叆叇时的朦胧截然不同。

坏而毁于一旦。

不知过了多久，沐九如终于追到了那个两个言不逊的人，看到他们在地上拖了许久，发髻散和满是灰尘的脸。

沐九如稳了他的相公，也稳了棱角分明的砚台，他看着底的路，顺着混混们被拖曳的痕迹，一直向外。

重脚轻，有些摇摇坠，但他的思绪却无比清晰。

天地晃动、万奔涌的视野里，星和火焰落在前方的路上，哨声和雷声炸响在他的耳边。

绪忽然放大，又极快地收束，沐九如的前也随之冒一阵五光十的幻影。

他走在沐九如的后方，看着前的主脚步蹒跚，颤抖冰凉的手与自己握，还有一只手握着砚台，松松垮垮地，像是随时都要抓握不住。

四周的景被拉成了短短、飞速穿梭的线条，只有视线中央的东西无比清晰。

沉重的石上手便是沉沉一坠，漆黑的墨滴滴答答落了满地。

砚台里的余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冷汗也一滴滴地顺着他的鼻梁，自和颚角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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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黑的墨迹落了一路，染了沐九如的满手，也甩了蔺南星满。

沐九如听在耳一，但脚步不停，只是低低地说：“落故，你跟住我。”

沐九如近乎憋着一气般向前移动着双脚。

随后他拉着蔺南星走到医治病患的桌边。

他听见后、前、四面八方都是人声、风声、脚步声，还有蔺南星的“祜之”、“祜之”……

沐九如在幻影重重的视野里寻找到桌上的砚台，伸一只手，住凹凸卡手的边沿，抓握在手里。

沐九如停脚步，稳稳地，堂堂正正地站立在他们前。

蔺南星里的沐九如每走一步，整个人都在摇晃，仿佛一秒就要跌倒，就要碎裂。

沐九如空前地明确自己想要什么，想要施加什么，还有想要夺回什么。

一声，又一声。

可那抹沉重的漆黑始终附在清瘦的手掌里。

视野的边缘划过许许多多的椅脚、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