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一声：“你们两个孩没个大人照应，便要自己当家，去一个那么大个宅也是不易，若是有什么心事难化解的，你说给我听听，老比你们多吃些盐米，或许能帮着参谋一二。”

蔺南星把苗善河夹碗里的豇豆挑起来，嘴里慢慢吃了。

炒制过的豆糯，油盐放得不多，却满是灶台上的烟火气息。

蔺南星嚼完了菜，又喝了酒，慢慢吞吞地：“苗老公，我们，我是个婢。”

苗善河给蔺南星续了酒，应：“是啊，我们都是婢的人。”

蔺南星缓缓吐了气，闷声说：“我是个婢，是个阉人，但他是……是极好极好的郎君，是清清白白的人家，若不是圣上赐婚……我从没想过能和他成亲。”

苗善河温和地笑：“你是个实心的孩，但到底你们已经成了亲，既然你们彼此有，这成了亲之后，不是良民还是婢，便都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三个字，这几日也常常折磨着蔺南星的心神。

他欣喜于自己成了沐九如的家人，成为了能为沐九如遮风挡雨的夫君；也愧疚于一个阉宦成了沐九如的家人，成了与沐九如并肩一生的夫婿。

这冲突的即便在他亲应了沐九如的指婚之后，在他与沐九如真正地拜堂成亲之后，也不曾消减过多少。

蔺南星着手中酒杯，低声：“……他应当和更好的郎君女郎在一起。”

苗善河皱了皱眉，细心问：“莫不是阿祜之前有其他的意中人？还是……他因为你是个婢而瞧低了你？”

蔺南星连忙替沐九如正名：“没有，正君没有其他人，也并不曾看低我，可……”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慢慢地，“他……对我并无之私，是我曾经对他有恩，他才因为要报答我……同我在一起的。”

苗善河愣了愣，抬首饮了酒，问：“那你呢，你心悦阿祜吗？”

蔺南星心加速了一，他自然是极其慕且重沐九如的，甚至最近……他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他家少爷。

可蔺南星却连“心悦”二字，都不敢对其他人说来。

任何一个贵人，被婢、阉宦慕，都是一件不光彩，甚至称得上是羞辱的事。

蔺南星近乎自言自语地轻声说：“我……这一生，都只他一人。”

苗善河又倒了杯酒，一气饮完，叹：“我懂，我懂你的受……”

老宦官着空杯，目光悠悠：“既然你拿我当辈看，我便给你讲讲咱家从前的事吧。”

蔺南星立刻给苗善河又续了杯酒，恭顺地：“请苗老公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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