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是大的柳川在方虞家的院里铺地砖。彩的，红黄蓝绿的地砖。方虞说铺这个啥，我又看不到。柳川声音嘶哑地回答：你踩着黄地砖呐。方虞说我不知黄是什么意思。他看起来有些恼怒，斯文的脸上眉皱，盲杖敲得笃笃笃、笃笃笃。柳川说就是太，太照在你上，洋洋的，就是那黄。盲杖不响了，方虞眉也不皱了。他正站在光里，他正踩着黄地砖。抬起脸沐浴光，方虞很久才说：原来是这样。

他或者说柳川，年幼的，跟初识方虞时差不多的柳川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方虞家的门。门没有锁。柳川喊了一声：方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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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那是方虞动手术的钱。

向云来被他混的记忆得昏脑涨，像在沼泽里不停沉浮。

又一个记忆撞到他面前，是柳川在为方虞洗脚。方虞问：你看到她了，她好看吗？柳川说好看的。方虞又问：她是向导，她的神是鸟儿，你看到了吗？柳川说没有。方虞的脚狠狠踩盆里，溅了柳川一脸。他净，温顺又谦卑地说：我会问她，你不要生气。方虞在他肩膀踢了一脚。方虞那么瘦，那一脚本不可能踢动柳川，但柳川乖乖坐倒在地上。你不要问！不许问！方虞大吼：我来问！她的事我来问！

但房间里站着一个陌生人。家全被翻了，屉、衣柜、床铺，全都七八糟。

在他的视线里，方虞的脸庞和耳朵都在不够明亮的灯光红了起来。

在院里，对柳川说：我妈妈走了，不要我了。

原来如此。向云来心想。所以是方虞还没等他想清楚，又一段记忆掠过。他的心脏忽然凶猛地剧起来。

房间里忽然一阵响。柳川冲过去：方虞！你摔跤了？

柳川说：好。他蹲着净地上的，忽然问：你喜她，是吗？

一瞬间，又回到柳川童年时代，向云来借他的睛看兴奋的方虞。我妈妈给我寄钱了！方虞用一木当盲杖，手舞足蹈：好多钱！两万块！我可以去看睛了！现在还来得及！柳川也为他兴，兴得蹦来蹦去，视线一直在摇晃。柳川问：手术痛不痛？方虞说不知，打了麻药就不痛了吧。他年纪太小，说不清应该什么手术，但医生保证，完手术，方虞就能看到东西了。柳川着喊着：哇！哇！！哇！！！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玩！方虞给柳川看一个厚厚的信封，两个小孩还没打开，信封就被外婆夺走。

柳川扑了上去，抓住那个人的衣角：放！放！方虞要用它装睛的！外婆！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