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回，定定打量这个让整个陆家都觉得骄傲的孙儿，叹息了一声，“明日就回衙门卯了？”

“是，叫祖母心了。”

“祖母不心，你自己的仕途前程，你自己得有数。”老夫人将银剪搁，又给芙蓉洒洒，“祖母就想问你一句话，不想同皇家结姻亲，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静思阁那小姑娘。你不要撒谎。”

“都有。”

“你怕公主跋扈，日后欺负了她？”

“不是。”

陆执方看着前满银发的老夫人，这是陆家中他最敬的尊，“孙儿除了她，不想有旁人。”

背对着他的苍老影微微一滞。

“祖母。”

“祖母累了，你回去吧。”

老夫人摆了摆手，不回看陆执方。

待陆执方走后，王嬷嬷迎上来，扶住了她颇有些颤颤巍巍的手。老夫人慢慢在她搀扶，坐到月牙凳上，气息缓来，摇叹：“我当初把那丫鬟调静思阁，如今看来竟是错了。”

王嬷嬷：“要不找个由，将人赶府去？”

“赶去容易，陵哥儿心里起了芥，难消。你别看他云淡风轻的，实则护短又记仇。”老夫人思忖片刻，“此事不能着急，我要见一见那丫。”

光渐淡，赶在季尾声，皇家狩猎来了。

陆执方因着太殿的耳提面命，破例去了。

狩在城外皇家猎场，建有行，参与的臣都宿在行厢房里，需得两日一夜才回来。

陆执方门的第一日，王嬷嬷去了静思阁。

馥梨没见着，是洛嬷嬷来应的。

“那姑娘前几日就咳得厉害，昨夜起病倒，如今这瞧着，不合适去老太太跟前说话。她是不打，把病气过给了老太太，就是大罪过。”

洛嬷嬷是大太太的陪嫁，又是世爷母。

王嬷嬷不好态度，心里将信将疑，“那丫鬟得老夫人缘，才叫她去陪着说话。我去看看吧，要是严重了，老夫人没准会给她请惯用的郎中来。”

洛嬷嬷没推脱，领着她去了馥梨屋里。

一屋就闻到沉闷的中药味，床帐掀开来，里了一张苍白憔悴的人面，上淡得不见血，额发凌贴着，真是病得快去了半条命的模样。

“怎么突然病得这般厉害？”

“季乍还寒的时日，一不留神就风寒了。年轻人不当回事，小病拖成了大病。”

“洛嬷嬷，这位嬷嬷是……”

馥梨听见两人说话动静，勉睁了睁，话说到一半，又剧烈地咳起来，额上瞬间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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