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没结别的梁了？”

“唐珠有个哥哥，叫唐钰，说可以帮忙还一分债务，条件是……”馥梨抿了抿，“叫我去当他的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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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梨等他上了车，自己再上，望见帘钩卷起了绿绸，框一方斜余晖，拂过徐徐凉风。

陆执方喝得半醺，回答反应比寻常慢些，手臂搭在窗上，微微侧倚，“那唐家娘是谁？”

她黛眉蹙起，“唐珠总是什么都要同我比。比输了不兴，比赢了就来耀武扬威，得我也不兴。”

他十指翻动，与先前不一样的乐声飘。

清越的琴音转缓，柔婉转，绵绵不息。

永宁巷上，雕车宝接连远去，正是宴散时分。陆执方最后一个来，同郑璞瑜别，镇国公府的大车恰好驶到了朱漆大门外。

“差不多是这样，中途还有些事，说来话。唐钰是个很难缠的人。”馥梨手了垫上的苏，“世爷，我家的债务利利到现在，就是全家当卖了都抵不上。我即便去给唐钰当妾，也于事无补。”

郑璞瑜听着听着，勾笑了来，隐隐看向他相中的女郎。宴会顿时活泛起来，觥筹错之声又起。

“非要说仇大恨，是没有的，”少女的声音安静，“唐珠家和我家是一个行当的生意，家乡那边就数我们两家最大。有是和气生财，两家也没斗得你死我活过，劲都使在暗较真。我还同唐珠念同一个女西席在郡君设的私塾，同去过好些踏青游乐。”

馀霞影薄，云气漫散。

陆执方手指再抚弦。

一首《凤求凰》。

“认得。”

“璞瑜今日办日宴，但求人人和乐赏光。我替璞瑜弹一曲，权当搅扰了诸位宴乐兴致的赔罪。”

“你没答应，你家里想答应，你就跑了？”

“从你们如何结了梁说起。”

后半句声音悄悄地低去，有不好意思。

陆执方睨了她一。

“怎么会让你跟他走。”……

“世爷同郑二公吃了酒，留神别撞风了。”

陆家不止他们这一支，家族里的妹妹们，也都有争论短的时刻，总归不会得太难堪。

陆执方未看唐珠。

馥梨一默，不知从何说起。

“照这么说，唐家人都认得你？”

她将攥在手里那第四杯酒喝了，仓促离去，一句告辞都说不。若不歉，往后她恐怕难再参加像今日这样的际宴饮。

他看向馥梨，少女从堆得像小山的圆碟上抬首，手握着银箸，眸光微微，亦看向了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