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满一杯酒，朝沈寒山一举：“学生受教！”

沈寒山亦是豪大发，陪他连喝三局，直到这学生真的偏三倒四，嘴里一阵阵冒浑话。

“师兄……酒……静脉通……快，快……继续给……那就加苯比妥钠……”

到底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哪里有对饮三百杯的本事。

沈寒山喝得比吴议多，醉得比吴议浅。

此时此刻的态，颇像二十年前他和恩师孙思邈举樽对月，斗酒十千。

那是孙思邈辞别安的日，老先生千杯不醉、孑然一明月光，而他醉意盎然、壮志满怀，恨不得将天尽饮腹中。

“安迷人，不如渔樵耕读，扁舟一片耳！”

“大丈夫当有鸿鹄之志，纵行天，安能如燕雀眷林！”

师徒二人易殊途，一个归隐山林，一个潜居。

两岁月一闪而逝，已许久没人陪他喝过酒，他也许久没能尽一醉了。

如今吴议一醉倒在案边呼呼大睡，徒留一樽明月碎在杯中。

月明如旧。

人呢，是否还似少年模样？

酒还是那一杯烈酒。

的劲烧过了，从全上每一个孔倒一冷气，像伏夏的一盆大雨，猝不及防地寒到骨里。

沈寒山不禁打了个哆嗦。

人不服老是真的不行。

他放了手里没喝完的酒壶，慢慢收拾起两个人用过的酒杯，再从柜里取一方锦衾，细致地盖在吴议上。

——

次日，唤醒吴议的是一阵孩童的喧哗。

古代没有闹钟或者手机可以随时看到时间，吴议宿醉未醒，隔着半支的窗往外一瞧，日都已经爬到天，和昨晚的月亮换了个位置。

他心中暗叹一声不好，虽然还没到上学的日，但在老师的地方睡到日上三竿，实在是太格了。

刚掀开锦衾匆忙理好衣衫，就听见旁侧一阵嘎吱嘎吱磨牙的声音，吴议越过案几往旁边一瞧，他的老师沈寒山这会还和衣而睡，正裹在梦乡里呢！

也不知他一个人又对月酌酒到了什么时辰，分明还记得给学生盖床被，自个儿却在凛寒的正月里蜷缩着睡着了。

吴议笑着摇摇，将手里犹带温的锦衾轻手轻脚地盖在沈寒山上，蹑手蹑足地踏了房门。

刚一门，便远远瞧见他家公主神气十足地叉着腰，站在石阶上指挥底一众伏地的小太监们。

“你们在一炷香时间里，必须把他给我找来，不然，我就诛你们九族！”

这小家伙哪里知自己一字千金的分量，把“诛九族”和“打一顿”划了个等号。

底的小太监们却纷纷吓得手，几乎是连带爬地四散开去，恨不得把地一寸一寸都掀开了，从隙里揪公主要找的人。

“太医哥哥！”太平远远地瞧见吴议，准备把他也拉游戏的行列，“你快帮他们一起找呀！”

吴议岂敢违背公主的“谕”，但这拿脑袋当赌注的游戏实在太危险了，他可不想因为一个躲猫猫的游戏就命丧大明。

“公主要找的是什么呀？”他先探探风。

太平一溜小跑地扑过来，亲昵地蹭到他的上，还是那副赖人的小猫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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