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池一把站起，目光几乎穿透了竹，说：“你跟我来。”

方池正在烧纸的手一抖，一把烧着的纸钱掉在了外面，方晓夏伸手帮他收了去。方与之却似没见过竹一般，借着灵前昏暗的烛光，目光在竹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才问：“你是说，你可以去侯海边查探？”

竹说：“方大人死因未明，如果不是侯海所杀，或者不是侯海一人所杀，你到时候不会遗憾吗？而且，你若杀人，到时候狱了，方与之和晓夏姑娘怎么办？”

竹并不睬他，接着跟方与之说话：“与之兄，你放心，当初我父亲枉死，这些年我一直没查个所以然来，是我不孝。方伯父的事，我定要查个落石。不过估计去一次，找不到什么证据，要等他相信了我，才好行事。”

方与之说：“你的份不合适，侯海定会警觉，更何况，你愿意去，人家可不见得愿意要。”

方池说：“那我便去杀了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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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适合。如果有人要去，也是我去，至少我有自保之力。”方池说。

竹听方与之话中之意，劝：“与之兄，莫要……”

只听咚地一声，方池又跪了回去。然后他开：“竹不能去。”

方池似乎没想到方与之会这样说，转了脸盯着他看了许久。方与之受到了他的目光，但是没有看方池，而是接着说：“方池，自你被认养，我方家众人，从未将你当作外人看待。你要保留之前的表字，父亲着你的表字给你取了名。你要习武，父亲给你请师傅。你去了边疆，我们全家人日日夜夜挂念，你写信回来让我们照顾的人，我们也如你所愿尽量照拂。”说到此，他抬望了望方衡的棺木，“就连父亲这次事，也是听了你的话，去帮你查案。如今他命丧黄泉，我们没有人责怪过你哪怕一句。当初你虽救过我兄妹二人命，这么些年过去，我们亦已还清，如今我们自问，已经对你并无亏欠。”

方与之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说完，他平日里不是话多之人，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想说话的时候，让人很难打断。他接着说：“如今父亲死于非命，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是要去报仇的。就算只有一丝丝机会，我也不愿放过。”他转脸看向竹：“若是竹不愿去侯海那里，我定不求，但是若他愿去，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他。”

竹了，这简单的动作，仿佛有千钧之力，方与之的睛一就跟着亮了起来。

这话不是对竹说的，而是对众人说的，竹也就没有接话，反而起拿了一叠纸钱回来。方与之从竹手里接了纸钱，一边烧纸一边对方池说：“你能替他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