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嵘笑了笑，目光悲戚地看着李叡，一行血线从他的嘴角缓缓溢。

“义父！”袁引惊呼一声。

他凝目一看，才惊讶地发现徐嵘的，暗红的血迹在慢慢地扩散。

在徐嵘跌之时，已经被一块尖锐的石刺了！

徐嵘的神倾注到李叡上，他一张就吐鲜血，中尽是铁锈的味：“陛，老臣与你，同去……”

这是徐嵘此生，唯一一次自称为“臣”。照他的份，其实是远远没有资格说自己是皇帝的臣，是大绥的臣的。在大绥为臣，要么学富五车，十年寒窗，通过重重选；要么显赫，门庇护，生来即是人中龙凤。

可徐嵘只是一个太监，怎么称为“臣”？太监，是最卑贱不过的存在，是哪怕登到了最，依然只予贵人作践脱鞋的玩意儿。可是，徐嵘这一生走了这么久，这么远，就只是为了这一瞬。

李叡的影彻底消失，只留声音在空空地回响。

“好，你我君臣，同心同去。”

你我君臣，同心同去。甚好，甚好！徐嵘想要笑，可更多的鲜血从他的嘴里涌而，呛住了咽，狼狈不堪。

袁引试探着呼唤徐嵘的名字，可徐嵘中的光却渐渐涣散开。徐嵘的脸上还挂着最后的难看的笑意，他走得并不痛苦，甚至心怀藉。

“义父！”袁引忍不住嚎哭起来。他伏在徐嵘的尸之上，哭得那么伤心，好像前之人真的是他的父亲。

或许此时徐嵘魂魄没有来得及离开，见到这一幕心中也会藉。他收了那么多义，结果到来，守在这边的只有这一个。不知这算不算好事。

袁引受着掌这苍老的躯渐渐冰冷，他心中的彷徨无措，迷惘痛苦也随着泪倾泻而。

他是真的将徐嵘当了自己的父亲。

其实细细想来，袁引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有一个家，有家人的陪伴，有亲的温。可就是这么简单的微不足的愿望，却从来没有实现过。

他原本就是皇城之外的京郊人，为了家中亲人，为了一饭吃，才将自己“卖”了皇，了太监。可一场疫病，直接夺走了他的双亲和襁褓中的弟弟。幸好，他的堂弟袁引活了来。虽然袁引也了太监，他们老袁家算是断了香火……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很多孩就算生来，也活不了。他们仅仅是活去就需要拼尽全力了，至于后人香火之类的，便暂时不想了。

袁引暗自发誓，他会照顾好自己的堂弟，将袁当自己的亲弟弟。他们可以在皇中相依为命，彼此唯一的依靠。等到攒够了钱，岁数大了，他们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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