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施薇赶忙拉过顾怀予的手，将他的手腕翻转过来。

他的手并未挣扎，像是认命一般地翻转，任由她的摆。

灯光昏暗，却仍然可以见到上面那几已经愈合的伤，只留了浅浅的发白的伤痕。

这是，那些他曾经自毁过的标志。

“我没有你想象的啊，薇薇。”

顾怀予看着纪施薇脸上的惊讶，他的语气轻松，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更像是一步步地剖析他自己的一切。

像是另外一自残般的，剥开自己心之中最的黑暗，剥开那还未愈合的伤，在上面撒上新盐。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但笑意只是浅地悬浮在他的脸上，却并未其眸：“我也没有自己想象的。”

“这并不是是否的问题。”

纪施薇移了移凳，将自己的凳挪到他的旁边，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在遇到这样的极度悲伤的时候，这或许也是一独样的自我保护。”

“或许吧。”顾怀予苦笑一。

在人生的过程当中，总有希望瓶摔碎，把完撕碎的时候。

这并不少见。

但是这也并非单纯因为人心的恶，而是人独有的心理状态。

“因为这个伤，当时还又去补打了一阵破伤风。”

顾怀予翻过手腕，那些细小的伤随着手腕的翻转而消失不见，这些伤看着并不，他也并非抱着死亡的心态才手。

“可是只有这样真实的痛苦，才会让我觉真实。”

那些幻肢痛的痛是真实的，但是却又是不存在的虚假的，那段被截来的都已经焚化或者无害理了，却还在向大脑传输着疼痛。

只有那些由他自己创造的伤痕，能够在他陷这些疼痛的幻觉之时唤醒他的理智。

“现在想来，唤醒理智可能也不了太多罢了。”顾怀予坦然：“我也是第一次知，手腕上的伤愈合的时候，比其他地方的伤愈合起来更加的会有痛，只是这些痛能让我更加清醒地受那些疼痛，却也没办法起到太多的作用。”

就算理智被唤醒了，也无法结束这一场痛苦。

他只能更加清醒地与这一场苦难共沉沦

顾怀予注视着纪施薇，她的目光柔柔的，在昏黄的灯光，宛若带着江南的河之中的柔意与悠远。

令他想起江南的。

那是童年时期和父母去吃船宴的时候，年幼的他不愿和舱的大人们在一起，独自一人趴在窗边，望着前面的悠悠的江河。

舱的评弹声婉转悠，但已经令那时的他有些昏昏沉沉，现在想起来，记忆之中只有那正在微的。

碧波漾，一拍打着船舱，却依然前赴后继地往上涌去，被阻拦，再散落。

韧的，包容的。

那些人痛苦不堪的、难以启齿的似乎都能被它包容在其间。

如同苏杭这一片地区所养育的人。

“我很难说一场苦难究竟给我的人生带来了多时间的暂停与停滞，”顾怀予缓缓。

没有人能坦然接受自己人生的变，即使读了再多的书，阅读了再多的理论，却没有人能够告诉他，一个曾经健全的人应该如何面对自己残疾的现实。

这场减缓了速度的停滞一直都在，即使他已经打算重新开始，但也未曾停止。

“我只能说，当穿上假肢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让我觉得，我的受伤是有意义的，让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有意义的未来。”

纪施薇油然了然。

这就是为什么顾怀予在复健结束后突然对她说的那些话。

“你还记得我拍的那《黄土》吗？”纪施薇了顾怀予的手指，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顾怀予：“记得。”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一个月前，纪施薇就是在拍这戏。

“因为这戏的原因，我去了好几个贫困县行考察，那边有当地的希望小学，当地的每天都在走访各个村落去看老人和孩童。”

成年人涌城市，在黄土之上只留了老人和幼童。

“事故是偶然的，这是一场没有人想要看到的苦难。”纪施薇：“而伤和伤痕也是这一场苦难的延续，这并非说是一意义。”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光是活着，就是一意义。”

她的声音轻柔，却仍然富有力量。

“怀予，苦难的结果，并不是我们需要去歌颂的。”

“我们要去歌颂的，是新的未来。”

未来虽不明确，却也值得期待。

而在期待的未知之余，更重要的却是前的当。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