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白鹿神台后殿静如止，连风也停息。

灯明，百年前燃的火焰仍旧照着雕梁石。焰心青白，柔而不散，仿佛连时间都被困在这片光中。四灵纹宛如活般缓缓游走，沉香自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烟气氤氲，将她腹中的胎息牢牢封固在这一方天地。

青霁披宽大的供母衣，歇于元合清室。这是自古曾承神合之人在世间最后的栖居地。殿一尘不染，石光，映照层层旧痕。

她的目光被烛火牵引，落在一轴轴古画上。

画中影浮动：或雍容贵妃，被压丛；或端庄闺秀，被蛇影层层缠裹；或是铁血将军，在战阵间被武神贯穿。

…无论尊卑份，皆逃不过从矜持到屈辱，再到沉溺的轨迹。

而光影背后，三尊神母圣像次第浮现，皆是小腹隆起、双溢浆的姿态。

左首，是那尊丰腴妇。凤冠半坠，凤袍散落，峰沉甸，泪光与媚意织，母仪天的威容被钉死在极乐失声的一瞬。

右首，则是一位纤细闺秀，袖垂合，眉娴静，端庄无瑕。可衣裙蛇影缓缓游走，鳞痕直至，石质的端微微凸显。裙褶影没不见，缘一截蜷缩的雪白脚趾，在羞惧与快的夹里痉挛凝固。

最后，殿侧的影里，那尊圣像尤为骇人。

铁血将军赤骑坐，盔半斜，披发散，昔日威容只余残影。

被迫骑在庞然妖兽之上，将军双膝大张，腰背弓起，腹鼓。背后，六臂武神的虚影俯而，圣辉炽烈，六臂逐一落：一手扣住后颈，使其颅迫后仰；一手膛，从指中；两手托住腰，将其死死钉在半空；一手覆在小腹，定格那鼓胀的弧度；最后一手悬在，指节残忍拨暴在外的红。

石像双上翻，角凝固着一缕涎丝，神采溃散。

……

三尊神像，三极乐，或尊贵，或羞怯，或雄武，却无一幸免。

烛火摇曳，幻影生动。圣与迭合，庄严与靡缠，在这密殿间重重迭迭。

她几乎能到，那些面孔齐齐转来注视着她，宣读一则亵的预言。

神母雕像上那溃散的神、鼓满的腹脉、翘立的端……皆与她梦里被神灵挑时竟无二致。

她悲哀而又恍惚地想：若年后，是否也会有人，在这烛火，凝望自己与白鹿纠缠的模样？

这念像钉凿一样扎心，令她几乎窒息。腹中随之轻颤，像是从她的惧意中汲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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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为腹中神应如凡胎，应时而生。

然自白日登坛，礼官唤醒腹息后，那气便与供烟一呼一，同声共脉。

此刻被前画卷石雕激起，灵息更是骤然一涨，如鹿蹄开草丛，直撞在胞。

一缕极细极温的灵识升起，从她脐蜿蜒至，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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