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吴雪艳带上门离开，房里陷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兰之的指甲陷掌心，嘴被咬得发白。

她拖着沉重的双走卧室，颤抖着从柜里取林有成的遗像，指尖轻轻抚过丈夫温的笑颜，她就这样抱着林有成的遗像，静静坐了很久。

林有斌的呼越来越急促：“那会儿……我和大哥都在船舱里……突然一声响……江疯狂来……所有人都挤在舱门那儿……可本不去……”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大分的舷窗都被钢条给封死了，大家慌地到跑，哭成一片，可大哥发现了个小舷窗……他砸碎玻璃的时候……已经没到……我……我太害怕……”

浑浊的泪顺着林有斌的脸落来：“我怕自己不去会死在那里……所以我把他从窗拽来，又踹了他两脚……然后自己从窗爬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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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斌扭望着窗外，声音嘶哑：“我本想把这个秘密带棺材……可我害怕我要是不说来，我会地狱……”他剧烈咳嗽起来，五官扭曲，好像承受着大的痛苦，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大嫂，当年我说大哥是为了看飞鱼的信才没上甲板……那是骗你的……”

林有斌泪混着鼻涕一起来：“大嫂，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害死大哥……我就是……就是太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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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慕怔住了,半响才：“阿姨，我没明白您的意思，为什么要去上海照顾我父母？”

林有斌没看她，惨笑一声，继续说：“那时候我本不信……你看，大哥走后，我靠着岳父的关系了邮政局，后来又了银行，看就要升副行了……结果查癌症晚期，不到一个月就扩散全……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作者有话说】

话还没说完，李兰之突然暴起，发疯似的扑向病床，扬手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畜生！你简直禽兽不如！”

说完，她也不回地摔门而去，后传来吴雪艳的尖叫声。

两天后，林有斌去世的消息传来。

李兰之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那些细的叶片在中舒展、旋转：“你在广州的事业虽然已经有了起，可你父母这况……我想着，不如我去照顾他们,这样你和飞鱼两人成家之后，也没了后顾之忧。”

又过了几天，她把江起慕叫到家里，一见面就直截了当说了自己的决定——

江起慕说：“阿姨,我很激您的好意，但上海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护工和医护人员,他们都很有经验……”

守在门的吴雪艳听到声音，赶跑来，林有斌被扇得双颊红，鼻血个不停，慌忙上前阻拦：“别打了，大嫂，别打了，再打就要人命了！”

李兰之浑剧烈颤抖，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声音像是从齿里挤来的：“所以，有成当年本不是因为看信才没能逃生……他是被你给害死的？”

李兰之眉一皱，径直走到床边的椅坐，开门见山：“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盯着林有斌那张血迹斑斑的脸，一字一顿：“你说得对，这就是报应！”

李兰之的手指死死抠住床沿，厉声质问：“有成当年为什么要跟你说这样的话？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兰之突然打断他：“再有经验也只是外人，你妈被关在神病院里，每天面对的不是四面雪白的墙,就是其他神病人的哭喊尖叫,而且护工再尽责也只是工作,肯定不会像亲人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

“不说我走了。”李兰之作势要起。

“大嫂！”林有斌突然激动起来，着气，“你知大哥最后跟我说的话是什么吗？是‘善恶到终有报’！”

她的指甲在林有斌脸上刮血痕，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我准备去上海，照顾你父母。”

李兰之默默把鱼摊退了租，又把杀鱼刀和秤盘这些工以低价转卖给了别人。

李兰之眉蹙了起来。

林有斌虚弱地对妻摆摆手：“你先去。”

李兰之被行拉开，踉跄着扶住墙才没在地。

李兰之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瞬间，神慌地躲闪开来，那副心虚的模样，跟当年林有成殡时如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