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到的却不是任何一句话或是抚摸。

——而是绵绵却拼尽全力的一掌！

……

御兽契约太可怕了。

它或许能纵人的灵魂。

慕城在心里恼怒地想。

因为他的手忤逆他的心，轻轻托住了连云枝无力落的手掌。

他的嘴也说了他并不想说的话。

“对不起，主人。”

他听见自己声音又轻又哑地响在这片黑暗里。

“……是我来得太慢了。”

可连云枝却没对他的歉语任何回应，只定定盯着他，声音沙哑地问：“如果……你遇到了一只五阶妖兽，它有红的翅膀，绿的珠，猪一样的鼻，象一样的牙齿，而且肚很大，看起来像是怀了——你应该怎么对付它？”

慕城愣了一，如实：“击杀这类妖兽的最好方法是砍掉他们的颅。”

是的，慕城之前就是在三招之砍掉了妖兽的颅。

连云枝角古怪地扯了一，又问：“……如果我刺穿它的肚会怎么样？”

慕城脑海飞快闪过了什么，他脸突然变得苍白：“……它不是怀了，它肚大是因为里面积蓄着一致命的黄雾，破他的肚后，妖兽虽然会死，但他的黄雾……会覆到袭击者的上，袭击者的灵力，使他在地……并引其他妖兽前来吞。”

连云枝冷笑：“你是什么时候知这件事的？”

慕城：“一年前。”

连云枝在镜中看到他击杀这类妖兽是半年前发生的事。

“啪！”

连云枝又是一掌狠狠打在他脸上！

他这次动用了好不容易恢复的灵力，慕城被重重打偏，连云枝本人也“哇”地吐一血来！

慕城依旧维持半跪的动作，静默无话。

直到连云枝被自己吐来的血呛到，发剧烈的咳嗽，慕城才转过来，把连云枝落的抱起来一些让他半靠在墙上，拿腰间的壶给他喝，并拿浸了的帕给他拭角和颈窝粘稠的血迹。

连云枝却一也不领，喝了两后便“啪”地一把慕城的手打开，并恨恨：“咳咳……你……你心怎么这么脏！你明明知那妖兽的肚不能碰，却偏偏要说那话误导人！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想让我死！”

“不是的，”慕城哑声，“我不知那个人是你，我不知窥视我的那个人是你……”

是的。

半年前，在限时开放的镜临小秘境杀掉黄雾妖兽时，慕城知有人在窥视他。

他那段时间心很糟糕。

他抛售妖兽时随说的一句话被人恶意解读，说什么他在暗讽“连云枝雇人在茶楼说书夸自己”，即便他向人解释，谣言依旧沸沸扬扬，难以止息。

慕城心糟糕至极，又害怕连云枝因此更讨厌自己，便去见了连云枝。

熟门熟路且无声无息地现在连云枝的小院时，他其实还没有想好，是要和连云枝见面，认真解释那则谣言，还是要像往常一样隔着窗看看连云枝就走（他不是变态，对连云枝也没有不轨之心，经常来这边纯粹是因为连云枝好闻，他在院中待一会儿就能平心静气，他真不是变态，十二岁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偷偷溜房间，趴在床边闻连云枝了）。

……

总而言之，那天他来到小院，透过窗，看见连云枝时，连云枝正一边收拾东西准备搬往灵山府，一边喃喃自语——

“真可惜……慕城怎么没死在秘境，还变成金丹了呢……祝他暴毙。”

……

心变得更糟糕的慕城怀揣着要杀一百只妖兽愤的想法前往镜临秘境，却被家族告知必须要带着族弟族妹一同历练。

带就带着吧，结果那群人蠢得要死，遇到一只妖兽就叽叽喳喳往前冲，不但杀不死妖兽，还净给他拖累，他只好把这群蠢货护在后，独自与妖兽厮杀。

解决完边的妖兽后，他又把这群蠢货带到一个安全但贫瘠的窟里，骗他们去灵草，随即独自走更危险的地域斩杀妖兽。

而就在他见到黄雾妖兽的那一刻，他察觉到了一若有若无的窥探。

是谁？

明明周围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那么这被窥视的觉又从何而来？

那一刻慕城想到了很多，他想起他在慕府突如其来的昏睡，醒来后失血的眩——他当时并不知这些都是他“祖父”的手笔，只以为有一庞大的力量想要对付他。

窥视他的就是想要对付他的那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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