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城的动了，他似乎挣扎着想抬起来，但失败了。

赤红的血丝一散去。

那双布满血丝，如受伤的幼狼般赤红狠厉，且无用。

连云枝顿时失了踢上三脚，还掉往日恩怨的兴致。

他想起他刻苦修炼成为同龄人中第一个引气之人，可当天晚上四方城中便传慕城连破三级直抵练气三层的消息。

慕城歪了一，那表似乎在说：我该认识你吗？

修士耳清目明，连云枝能清晰看见那团蜷缩着，发抖着，只能发微弱呼声的影。

他想起他猎杀的第一个三阶妖兽，他洋洋得意，喜不自胜，满伤痕却不以为意。然而没几天，慕城便超不经意地抛售了自己猎杀的五级妖兽，并淡然应对周围称颂：“五级妖兽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难不成我还要雇说书人去茶楼讲故事不成？”

于是众人皆说，那个在茶楼讲了三天连云枝猎妖事迹的说书人是连云枝自己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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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信摇，犹豫：“……云枝，有件事我得给你说一，慕城……有邪，昨日围在这儿看闹的人不少回去都了噩梦，你……你最好提前吃一粒清心丹。”

他想起八年前他落后醒来，雄赳赳气昂昂领着侍从想去慕府找场，却被父亲拦呵斥：“慕府现在不一般了，你不要给我惹事。”

——这人看起来一副要死的样，他再踢个三脚，不就把人踢死了？到时候还要担上一条人命。

他用鞋尖勾起慕城的，迫他抬起来。

但他表依旧平静无波，里依旧微微布着疑惑。

他没有！他只是在第一次听到那人夸耀自己时，派小厮过去给了一大笔赏钱而已！

于是连云枝帮了他一把。

连云枝：“……”

连云枝惊呆了。

连云枝：“我不喜事时有人等着，会影响我发挥。”

废人睁开了。

除此之外，那人此刻也是气多，气少——看起来没几时好活了。

他不再想过去，他看向现在。

“……你谁？”

他是修士，以后是要得成仙的，可不能妄动因果，草菅人命，平白留杀孽。

他目光一寸寸从慕城脸上扫过，看到他沾满了血迹灰尘的脏污发，看到他贯穿了整个右脸甚至让都翻来的狰狞鞭痕，看到他不再笑的睛闭着，毫无神采。

连云枝想起很多事。

慕少爷盯着他。

他连生气都顾不上，立刻弯腰伸手在慕城面前晃了晃：“你瞎啦？”

连云枝足足走了近百步，才在死巷尽看见了传言中那个杀父弑母，被废除灵，赶家门的废人。

那人衣不蔽，竟没穿外袍只着一单薄里衣，里衣还脏污褴褛，不但被血迹侵染，还破了好几个大，隐隐能看见里面血模糊的。

他想起他被测灵石测是极品木系单灵时祖父开怀大笑的脸，想起隔天慕府便传慕城是举世罕见的“万纳灵”，把连家为恭贺连云枝灵优异而大摆三天席之事衬得像个笑话。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今天这里如此冷清，都没人过来看闹呢。

连云枝：“回见。”

方天信舒了一气：“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连云枝听劝地磕了清心丹，又看了一浑不自在，还隐隐泛着青黑的方天信：“你先回去吧。”

“呦，”连云枝笑不笑地轻声嗤笑，“慕少爷几年不见这么拉了？”

慕城珠随着连云枝的手掌动，显然没瞎。

他想起他九死一生，拼了命才成功筑基，他以为慕城已死，他已是同龄人中的第一人，可关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慕城没死在秘境里，他金丹了。

……

他受着自己充沛的筑基中期的修为，他看向曾经是天之骄的脏污废人。

连云枝呼了一，平复心。

连云枝咬牙切齿不可置信：“你、不、认、识、我？！”

此刻天光渐暗，那条小巷又黑又。

方天信：“我在这儿等着你。”

方家和慕家关系亲近，连云枝只见过慕城一面，被踢过三脚，方天信可是从小到大被慕城羞辱欺压过千百遍。

“喂。”

可就这么走了也着实有些不甘，连云枝绕着慕城走了一圈，找到慕城的位置，停。

方天信走后，连云枝一个人缓步顺着血线踏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