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阿娘还在，定也舍不得让她受这等委屈。

她慢慢红了眶，“佟大婶，谢谢您的好意，但是——”

“你先听我说。”佟蓉：“我犯疾时会意识不清，曾从屋摔落，休养了大半年才缓过劲。”

薛满瞪圆了，果真？

佟蓉解释：“从上船起，我便想跟你换床铺，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开罢了。”

那上次她主动跟自己搭话，便是存着换床铺的心思？

薛满渐渐信了她的话，：“不如这样吧，明日等床铺了，我再和您换。”

佟蓉却持要立换，薛满最终没拗过她，拎着小小的包袱搬去上铺。

她侧卧在燥的被褥间，闻到一阵淡淡芬芳，似乎是香，又似乎是独属于者，令人安心宁神的力量。

经此一事后，靳小等人待薛满客客气气，再不敢嘲讽得罪她。而薛满跟佟蓉也变得相熟，在聊天谈中，得知她远行的。

佟蓉祖籍明州，是名绣工湛的绣娘。她负顽固疾，犯病时苦不堪言，多年来一直未得到妥善治疗。两个月前，她听闻名医吴凡在甘埠县没，于是便从昌源发，一路乘船西，希望能访得名医，药到病除。

昌源隶属辽东地区，是个跟丽国接壤的边陲小镇，离甘埠县足有十万八千里。

“您不是明州人吗，怎会跑去昌源？”薛满好奇，“明州临海，四季如，而昌源常年寒冷，极少有外地人肯去那里生活。”

佟蓉苦笑，“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薛满想了想，转问：“您的家人呢，他们怎么没陪着您一求医？”

佟蓉眸光微黯，神皆是怅惘，“我丈夫已逝世多年，而我儿……我亦有多年未见。”

“为何？”薛满握拳，愤愤猜测：“莫非您的儿不忠不孝，嫌您患顽疾，拒绝掏钱替您看病？”

佟蓉的哀思瞬时跑光，拭着角，啼笑皆非地：“你想岔了，我儿聪慧好学，孝悌忠信，貌似潘安，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好儿郎。”

薛满中写了三个字：我不信。

佟蓉并不生气，叹息：“只他肩负重任，有数不尽的事要去完成。”

“什么事能比自己的娘亲更重要？”薛满以己度人，“换作是我，哪怕舍弃一切，也要时刻留在娘亲的旁。”

佟蓉便问：“那你的娘亲呢，如今在何？”

薛满的绪跌到谷底，闷声：“她在我两岁时便没了。”

佟蓉联想到她之前说的世：父兄经商失败，家徒四，将她前后卖了三回还债……竟也是个失去亲娘庇护的可怜孩。

她问：“你此番打算去往何？”

薛满如实：“我要去白鹿城寻我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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