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旭看向还剩大半碗的米粥，“再吃几，乖。”

太医们到薛府走过好几遭，多方会诊后得结论：薛小是寒气致不退，喝上几天药便能痊愈。

“你昏迷的时候，唯宁每日都来，我怕她吵到你，便没许她屋探望，等你恢复再说。”

薛满的心中容纳着太多绪，她攥被，生地拒绝：“你放桌上就行，我待会喝。”

她不要，绝对不要。

“嗯。”薛满往后靠了靠，侧首避开勺，“我饱了。”

因她天真好骗，于是他便行若无事地欺瞒她吗？在她没有察觉的日里，他在南溪别院拥着心上人，可曾念过他们十几年的分？看婚期将近，他是打算委屈江诗韵妾，还是临时悔婚，让她颜面尽失？

裴旭没听清，“什么？”

“好。”

裴旭推掉全事务，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分明察觉到阿满近段时间疲乏，绪低落，却未加以重视。如今见她久久不醒，在梦中似遭遇极其可怖的事，他除去担忧自责，更恨不得代她受苦。

薛满在夜间悠悠转醒。她神恍惚，艰难地抬着，望着淡粉的帐无声落泪。

梦中的绝望仍在撕咬她，比汹涌，比渊黑暗，比鬼怪恐怖。

裴旭的笑意渐褪，明人都看得他怫然不悦，换作江家妹，早就开始温声细语地宽。薛满则视若无睹，直接将锦衾蒙到，来个彻底的不见为净。

她太稚，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变，可当悲伤满溢后，沸腾的绪倏然沉寂，心底跃一簇小小的火苗，飘摇却定。

天蒙蒙亮，裴旭已洗漱完毕，神清气地候在床畔，亲手喂薛满喝粥。

“太医叮嘱过，你病了好些天，不能吃油腻的，先用两天的粥最好。”

裴旭当她是生病闹小，耐心地：“行，待会你想喝我再喂你。”

薛满用药后的确褪去症，但依旧没有睁的迹象，成日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他这副哄人的语气，分明当她是三岁儿童。以往她觉得温馨甜，此刻却觉得虚伪又讽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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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手，还有许多婢女。”薛满神倔，“不用劳烦你。”

“阿满。”他抛开顾忌，在她额印一吻，几乎带着恳求地：“只要你能痊愈，无论要我什么都行。”

“母后前天来过，她说待你醒后，免去你的礼仪课，你安心在家休息就好。”

“我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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