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秋，天云淡，开得正盛，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芬芳。

自太池那一吻后，李珮与林婉清之间便像隔了一层昧又甜的纱，见面时神汇总带着些闪躲与笑意，心底却如同揣了一团火，烧得人坐立难安。两人都明白，那层窗纸既已破，接来便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经程序了。

这日午后，南苑机场的喧嚣暂歇。李珮独自坐在营房书桌前，台灯的光勾勒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面前铺着航空信笺，指尖的钢笔久久未落。平日里纵战机果决利落的手，此刻竟有些难以察觉的迟疑。他一气，终于落笔，墨迹在纸上游走，字迹依旧刚劲，却比平日书写报告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郑重。

“父母大人膝，敬禀者：儿远在北国，投军旅，一切安好，请勿挂念。今有要事禀告二老……”

他详细地写着，将林婉清的家世、、两人相识相知的经过，以及自己恳切的心意，一一娓娓来。写到动，他笔尖微顿，前仿佛又浮现林婉清那双亮晶晶、带着狡黠笑意的睛，还有那日船上她羞得通红的耳垂。他极力使语气客观冷静，但那份藏的珍视与渴望，仍透过字里行间渗了来。最后，他写：“…儿与婉清，投意合，真心可鉴。唯婚姻大事，非儿戏之举，不敢自专。故修书禀明，恳请父母大人允准。若蒙俯允，则不胜激之至。附上婉清近照一张，盼二老喜之。儿珮，谨禀。”

他将那日心保存的林婉清在海棠树的照片小心地夹信中，封好信封，贴上航空邮票，仿佛寄了一颗的心。

接来的日，等待变得格外漫。每一次邮差到来，李珮的心都会提一。训练时，他依旧专注凌厉，但闲暇独，那份悬而未决的忐忑便会悄然浮现。直到半月后，那封期待已久的、带着南洋邮戳的厚厚回信终于抵达。

李珮几乎是屏着呼，在宿舍窗边拆开了信。父亲李宗尧的字迹苍劲依旧，语气却透着他从未受过的温和与欣：

“吾儿：来信收悉，反复阅之，吾与汝母皆心怀大。汝已大成人，志在报国，今又觅得良缘，父母远在南洋，亦心安。林家小，家世清贵，淑女慧质，观其照片，明媚端庄，汝母甚之，连连称好。我儿光，为父信之。婚姻之事，既你二人意相投，父母岂有不准之理？一切但凭你自主抉择。唯望你谨记，既作选择，便需珍之重之，担起男汉之责任，勿负佳人。家中事务虽繁，然汝之婚期若定，父母必当设法北归，亲为主持。随信附上汇票，聊作聘礼筹备之资，勿失礼数，务使林家受到我李家诚意。父宗尧字。”

信的末尾，是母亲周慧添上的娟秀字迹：“珮儿，要待婉清好。盼早日相见。母字。”

李珮将信纸贴在，地、无声地舒了一气，一大的安心和沉甸甸的责任织着涌上心，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翌日见到林婉清时，他中带着光，将好消息告诉了她。婉清得知李家父母如此开明认可，还特意夸赞了她，心中又是喜又是羞涩，脸颊飞红，对那素未谋面的南洋公婆生了许多好与期待。

相较于李珮的“远程报喜”，林婉清这边则需面对面的陈。这日晚饭后，方家胡同的林家小院客厅里灯光明亮，留声机里放着舒缓的西洋乐曲。林父林翰文教授着镜，正在看一份学术期刊，母亲林母则在一旁打着线，气氛宁静温馨。

林婉清着衣角，在客厅门徘徊了好一会儿，才一气，蹭到母亲边的沙发上坐，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妈妈…”

“嗯？怎么了婉清？”林母放线，温柔地看向女儿，察觉到她似乎有心事。

林翰文也从期刊上抬起，推了推镜，目光温和地投过来。

婉清垂帘，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细的，将从如何与李珮相识，到他日前表明心迹、希望共结连理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来。她着重描述了李珮的人品：虽是华侨富商之，却毫无纨绔之气，毅然回国参军，是笕桥航校的优秀毕业生，如今是保卫空的空军军官，英武正直，待她真诚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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