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草木蒸腾的气。

李珮看着她通红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如同蝶翼般的睫，中的笑意渐渐化为一更邃的、带着欣赏和温柔的光芒。他放缓了语气，声音也柔和了来：“真生气了？好了，是我不对，次…次注意场合，嗯？”

林婉清飞快地抬眸瞥了他一，清亮的眸里波光潋滟，又迅速低，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在蝉鸣里：“…本来就是你不好。”她将手里的藤编小篮给他，“…给你带的豌豆黄，用冰镇过的。我…我走了！”

说完，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夏日里过于暧昧又令人心慌的气氛，转快步走开了，脚步有些慌，那月白的影消失在绿意盎然的甬尽，如同惊鸿一瞥。

李珮提着那个还带着她温和淡淡香氛的小篮，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笑声，腔震动，充满了愉悦。他起一块冰凉的豌豆黄放中，清甜细腻的味化开，驱散了暑气，一直凉甜到了心底，仿佛把整个夏日的清凉都在了嘴里。

这次夏日里的意外“坦承相见”，像一颗投心湖的石，在林婉清少女的心池里，激起了层层迭迭、久久难以平息的涟漪。而对李珮而言，她那份纯真又鲜活的羞恼，远比任何刻意为之的媚，更令人心动，如同这夏日光，直接而烈地照了心里。

世之中的青愫，如同夏日夜晚的萤火，微弱却执着地闪烁着，在重的夜里，成为照亮彼此心事的、微小而确凿的光亮。

八月底的北平，暑气渐消，已有了些许初秋的凉意。太池上波光粼粼，傍晚的微风拂过，皱一池碧，也动着岸边垂柳墨绿的枝条，柳丝地垂中，随风轻曳。几只彩绘的游船在湖面上缓缓漂，船上多是些趁傍晚凉来游湖赏荷的年轻男女，笑语声随着波隐隐传来。

李珮今日休沐，换上了一熨帖的浅灰亚麻西装，少了几分军人的锐利，多了几分翩翩公的闲适。他租了一条小船，正不不慢地划着桨，船儿平稳地驶向湖心，船舷划过面，发轻柔的哗哗声。

林婉清坐在船，穿着一樱草黄的薄纱洋装连衣裙，宽檐草帽上系着同的丝带，被晚风轻轻拂。她怀里抱着一个小纸袋，里面是刚买的五香豌豆、话梅和各小零嘴。她一边小小地吃着，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清脆的声音像夏日傍晚归巢的雀鸟。

“珮哥，我跟你说，我们贝满最近可有趣了！”她着一颗话梅，睛亮晶晶的，“就是我们戏剧社的顾老师，学问好极了，人也特别温婉大方！灼灼说她哥都赞赏她呢。”

李珮嘴角噙着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因兴奋而泛着红的脸颊上，慢悠悠地划着桨：“哦？能得吴赞赏，确实不凡！”

“还有，沉先生，可惜他去日本了。但是啊他去年和我们讲《诗经》里的《蒹葭》，‘所谓伊人，在一方’…他讲得可好了，说这‘伊人’未必是指人，也可以是心中追寻的理想或者境界…说得我们都了迷。”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不过呀，课的时候，苏静文她们几个还是在偷偷议论，说沉先生自己就像从诗里走来的‘伊人’，温如玉，就是不知他的‘伊人’会在哪里呢？”

李珮闻言失笑：“你们这些女学生，心思倒是活络。小心被沉先生听了去。”

“才不会呢，沉先生脾气最好了！”林婉清扬扬，又吃了一颗豌豆，话锋一转，神更亮，“不过啊，最有意思的还是灼灼！”

“嗯？令仪小又怎么了？”李珮很合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