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透过廊，在红漆地板上投温的光斑。墨痕社的例行活动刚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活动室走来。沉墨舟正站在廊，与刚走来的苏静文低声谈着几句关于一篇古文注解的细节。

林婉清跟在吴灼后，正笑嘻嘻地和另一个社员说着什么，活泼得像只日里的雀鸟。

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顾兰因沿着走廊翩然走来，她今日穿着一月白的旗袍，臂弯里依旧搭着几份剧本，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练。

她看到廊的几人，睛微微一亮，角扬起一抹恰到好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沉先生，吴同学，林同学。”她声音柔和地打招呼，目光在三人上转，最后定格在沉墨舟上。

沉墨舟闻声抬起，见到是顾兰因，微微颔首：“顾先生。”

吴灼和林婉清也礼貌地问好：“顾先生。”

顾兰因笑地看向林婉清，语气亲切又带着几分正式的郑重：“婉清同学，正好遇到你。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婉清睛一亮，立刻，声音清脆：“顾先生，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加戏剧社！”

“太好了！”顾兰因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她上前一步，很是自然地轻轻握住林婉清的手，语气络，“迎你！婉清！戏剧社非常需要你这样有灵、有表现力的同学！我相信，学期的新剧，一定会因为你的加而更加彩！”

她这番姿态和话语，丝毫没有避讳一旁的沉墨舟和墨痕社的其他同学，俨然一副??公开宣布“挖人成功”??的架势。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墨痕社社员都好奇地放慢了脚步，看了过来。沉先生还在场呢，戏剧社的顾先生这就来“抢人”了？

沉墨舟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顾兰因和林婉清。

顾兰因仿佛这才注意到沉墨舟似的，转过看向他，笑容依旧温婉得，语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的、熟人间的玩笑意味：“沉先生，您不会怪我当着您的面，挖走了您墨痕社的一位得力将吧？”

她这话说得轻松，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几个学生都屏息看着沉先生会如何回应。

沉墨舟推了推镜：“顾先生言重了，学生据兴趣与发展选择社团，本是常事。婉清同学在文学赏析与表达上确有天赋，若能于戏剧舞台上一展所，亦是事。”

顾兰因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她向前略凑近半步，距离拿在既显得熟稔又不失礼节的程度上，用比刚才稍微低一些、但依旧能让近几人隐约听到的音量，笑低声对沉墨舟说：

“沉先生大气。不过您放心——”她风几不可察地、极其自然地扫了一旁边正安静站立、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的吴灼，角弯起一个意味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狡黠与真诚混杂的调侃，“??你们墨痕社真正最有价值的那颗‘明珠’，心思剔透，沉静如玉，志存远…我可是看得分明，知其重，无论如何也是挖不走的。您且放宽心。??”

她不着痕迹的揶揄着沉墨舟。

沉墨舟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他面依旧平静，只是颌线似乎微微绷了一瞬。他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句：“顾先生说笑了。”

顾兰因得到了她想要的反应，见好就收，脸上重新绽开温婉大方的笑容，转而对着林婉清：“那婉清，周戏剧社活动，记得准时来哦！”

“好的！顾先生！”林婉清兴奋地。

顾兰因这番“调挖人”兼“准打趣”，如同一颗投平静湖面的石，在墨痕社的廊漾开了一圈微妙的涟漪。她成功地带走了林婉清，也如愿地在沉墨舟那波澜不惊的面上，看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因被人破心思而产生的波动。

寒冬的午后，稀薄的光给北平城罩上一层淡金的冷晖。吴灼穿过贝满女中安静的校园，走向戏剧社的排练室。林婉清和她约好来看他们社《玩偶之家》的排练。

排练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谈笑声。吴灼轻轻推开门，温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颜料和旧木料的味扑面而来。

室，林婉清正站在一面落地镜前，比划着某个戏剧动作，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戏剧社的指导老师顾兰因站在她旁，穿着一便于活动的靛蓝工装裙，袖沾着些许颜料，正笑指着。

而靠近窗边的位置，沉墨舟侧对着门，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细布衫，姿清癯。

吴灼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沉先生也在。

她敛息走，先向顾兰因微微躬：“顾先生。”随即转向窗边，与闻声看过来的沉墨舟视线相接，同样躬，语气恭敬却带着刻意维持的距离：“沉先生。”

沉墨舟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保持距离：“吴同学。”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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