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吴时吵架后，吴灼就有些惴惴不安，越是反思就越觉得自己有些不择言，总想着怎么和他歉或和好。

林婉清约她门，她也推了几次，今日是??林婉清的生辰??，再推辞就不礼貌了。

她去书店挑了几本书，??又特意去稻香村买了一盒婉清最吃的枣泥山药糕??，心包装好才去和她汇合。

琉璃厂的承古斋，小小的戏厅里，今日难得坐满了七八成。并非正式演，而是票友间的雅集切磋。台上的伶人正唱着一折《生殿·小宴》，台多是些衣着素雅、气质沉静的老先生老太太，闭目击节，低声品评。

吴灼和林婉清坐在靠后的角落。吴灼的乌发松松编成两条辫垂在前，脂粉未施，角红红的。林婉清则是一时髦的丹士林蓝布旗袍，短发着俏的卷儿，手里还着一本卷了边的《玲珑》画报，神灵动地扫视着全场。

“喂，带你来散心，你可别一直板着个脸啦。”林婉清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吴灼，凑到她耳边，朝台上努了努，“你看那个扮唐明皇的，段行腔，是不是有熟？”

吴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台上那人，穿着明黄龙纹褶，正唱到“携手向间，暂把幽怀同散”，举手投足间，竟真有几分帝王雍容。虽然脸上画着重的油彩，但那的姿，清亮的嗓音，尤其是眉宇间转的温气度……

吴灼的心倏地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台上“唐明皇”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台。当那目光掠过吴灼所在的位置时，微微一顿。隔着重的油彩，隔着台上台氤氲的光影和距离，目光穿透了层层迭迭的粉墨伪装，准地落在她脸上！那双被油彩勾勒得威严的凤目，漾开一丝极快、极淡的温和笑意。

吴灼的脸颊“腾”地一红了，慌忙低，假装去翻看搁在膝上的曲谱。林婉清将她的反应尽收底，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促狭：“哟，脸红了？被我猜中了吧？还不快从实招来！什么时候跟咱们这位文武双全的天之骄，都‘携手向间’了？”她故意拖了调，学着戏词里的腔调打趣。

“婉清！”吴灼又羞又急，伸手去捂她的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胡说什么！我……我不知他今天会上台……??今天你最大，专心听戏，寿星佬！??”

林婉清灵活地躲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凑在吴灼耳边继续“拷问”：“不知？那方才那一‘心有灵犀一通’是几个意思？快说快说！承古斋是不是成了你俩的‘鹊桥仙’了？哎呀呀，才佳人，粉墨为媒，真真儿是《玉簪记》现世版！??这可比什么生辰礼都有趣多了！??”

吴灼被她闹得羞赧不堪，心中却因宋华卓那台上台默契的一瞥而泛起隐秘的甜意。这几个月，因着对昆曲那份新生的、沉甸甸的敬畏之心，她常与林婉清来此听曲，心境早已不复当初的局促。承古斋，对她而言，已不再是父母撮合之的尴尬场所，而是一方涤心灵、碰古老文明魂魄的净土。而宋华卓，这个引她门的“云笙”公，在她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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