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小然……你的运气不好也不坏，你有优秀的母亲，和一事无成的父亲。”

崔安然明白了，她在一瞬间同时明白了两个人的想法——父亲认为现在自己对妻女最大的价值，就是把债务揽走一死了之，而母亲把自己千里迢迢地叫回来，就是为了看住父亲。

还有一个原因——崔安然想起舒窈说的那句话。

崔安然把崔海山扶上床，把靠背摇起来，在窗前坐，两只手郑重地叠放在前，崔海山看着女儿，这一幕非常的奇异，女儿有一张酷肖自己的脸，但眉间的神，完完全全地源自母亲。

原来基因是这样神奇的力量，他了半辈实验，第一次发现完的奇迹一直就在他前发生，更觉此生无憾。

崔安然问：“爸，要求你辞去所有职务的东表决里，我妈是不是投了赞成票？”

崔海山垂着双手，也垂着声音：“这事你问你妈吧。”

崔安然睛一眨，她突然站了起来：“我支持你，爸，我们继续实验，肯定会成功的。”

崔海山手撑着床面，坐起来，灰败的神刚刚有了生气又暗了去，崔安然疾手快地钳住父亲的手腕，用睛盯着他的睛，大声说：“我已经筹到钱了！你可能不知，我在洛杉矶念书，认识了好多人脉，他们和我的关系都特别好，只要说一声就能拿到钱！”

崔海山艰难地吞咽去：“小然，我知你是特别懂事的孩，但是……”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还当我是小孩！”崔安然竖起眉一副生气的样，语速飞快，“我现在就去办这事，在我办成之前，你不准死，听到吗？崔海山，你要再自杀就是不相信我，我就去楼，你死，我也死！咱们黄泉路上搭个伴儿！”

崔海山脸惨白，笨拙地撑起病，把女儿揽怀里，不停地摸着她的发：“别这样，别这样，小然，咱们一家人好好的，你不能产生这想法，知吗，孩……”

他的泪涌来：“你才二十岁呀！”

崔安然在父亲怀中，她语气冷静地不像一个发狂的疯。

“那咱们说好了。”

“说好了。”崔海山忙，“爸爸答应你。”

崔安然第二天飞去圳，发前瞒着杨悦，落地了先转去香港找陆鸣东，陆鸣东很和气，没避着她不见，但是南洋商会的前是一群老广人南洋组成的老乡会，属基金会的资金布局都在海外，而且话事人是他父亲，他挂个虚职，只是些辅助工作。

一番话滴不漏，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再问去也不会有结果。

陆鸣东还要请崔安然吃饭，说再给她介绍一些有可能兴趣的投资人，崔安然礼貌且面地拒绝了。

崔安然坐铁回圳，从西九龙到光明城十几分钟的路程，她拨通贺清池的电话。

她只是这样，但不知自己要找他说什么。

贺清池比她更先开：“你状态还好吗？”

“我很好。”崔安然的话筒中一起录铁到站的报站语音，她拽着自己的包起，说话的语气和音调和报站的女声别无二致。

“你不好。”

“没事的，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崔安然突然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我不会纠缠你。”贺清池说，“但只要你愿意打给我，我一定会听。”

电话中沉静了好几分钟，崔安然说：“我好多了，这次是真的。”

杨悦还在圳，崔安然通知了母亲，母亲发来一个地址，两侧的楼房越来越矮，车辆逐渐稀少，杨悦一个人来接女儿，她站在路边，两手装的袋。

这里靠近海边，有一海风的腥气，崔安然从银灰的商务车来，杨悦朝她抬了抬，一言不发，转走一旁的窄巷。

两个人一前一后，越走越，两侧都是砖墙，尽是两人的铁门，仓库斑驳的铁锁泛着暗红，推开时铰链发涩的吱呀，货品从脚边一路堆到天板，混杂着旧木料与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这些不是死，竟然像是活的，包装材的表面布满诡异的黑纹，更诡异的是，纹在不断游动，像某远古图腾，散发着邪恶的力量。

崔安然惊呆了，不免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怎么回事？”

杨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终于开：“只是发霉了，这些黑的纹是霉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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