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怯怯说了一句，他大哥不苟言笑，家里人没他准许都不敢私自拿他的山货。

陈氏怂恿：“你哥夫往后虽就是一家人了，但人今儿个朝上门，家里不儿好菜招待哪里像话。”

康和得了许可立便了屋里，直奔那黑熊去，摸了摸有些糙的，转看向鹿，又上手了的鹿角，了如锥般的野猪牙。

只见范景一把揭开破麻布，从背篓里把山货一一取。

家里得有一个多月没吃过了，瞅着她娘这朝竟舍得切这么大一块腊来。

巧儿光想着菰瓜炒那香味，肚的馋虫便开始窜了。

她在围腰上了把沾了油污的手，睛往灶门瞟。

举着菜刀踩着灶凳儿，又从灶上切了块儿掌大小的腊。

康和却没坐，殷切的指了指墙上的什。

灶屋这，陈氏在腰间栓了块边角碎麻布的围腰，麻利儿的刷了锅，煮了米。

范景迟疑一瞬，了。

秋了，这已经是最后一茬菰瓜，得大不如当季的时候壮实，但快罢市，反而价又了起来。

哥夫上门她娘可真大方。

这腊外层脏污，不好生泡上一泡可不好打理净。

珍儿虽没说什么，可她心里也想着她娘能菰瓜炒。

范景却不吃这，当着范爹的面一脚踢飞了凳。

以前陈氏没打招呼便儿拿了山货送与她娘家人吃，范景坐等在门，见她回来竟与她要钱。

“往后一家过日，可不能一来就教人心里不痛快。”

“珍儿，去瞅瞅你大哥今儿从山里带了些什么回来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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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景伸脚从门后勾一条四脚矮凳儿，拿到了康和跟前，示意他坐。

菰瓜洁白，脆的跟笋一样，却又没有笋的涩味，是秋季里再好吃不过的菜。

乍见他的屋，觉得十分稀罕。

康和跟着范景从屋里来，手里还拿着把小童耍的弓。

巧儿的等着答复，家里的菰瓜舍不得吃，她大哥的山货更舍不得吃。

但一个屋檐时日了，陈氏也寻摸些范景的来，知晓他在正事儿上不会计较。

在灶劈柴烧火的珍儿和坐在灶门边折菜的巧儿，看着陈氏手里的那块儿都停了手里的活儿。

陈氏觉着受了屈辱，与范爹哭说范景不敬她，不把她当娘，好是一通哭闹。

陈氏本拿城里卖，可康和来，家里总要拿好吃招待人，只得拿它菜。

巧儿并着一双，一个小小的圆簸箕放在她膝盖上，里装着一大把圆鼓鼓的菰瓜，也就是茭白。

方才他想试试大弓，差没把脑门儿给弹了，范景便丢了把小的给他。

“家里吃少，院里的母我倒有心杀了吃，可正是的时候咧，现在杀糟蹋。”

再来过些日还得请自家亲戚来家里吃顿好饭的，他们这样的穷家里娶嫁大大办不得，却也还是要小小的闹一场。

好在是现在时辰还早，不急。

今日杀宰鱼吃了，请亲又还得，哪里来恁多鸭。

虽最后到底是没让陈氏拿钱来，但至此以后，家里人没范景的准许，再不曾动过他带回来的猎。

这时间在灶上熏着，外里黑乎乎的跟块碳似的，但刀切开晶莹，瘦红艳艳，一咸香。

家中田里的菰瓜成熟了多也是剥去县里卖，自家舍不得吃，捡着些品相不好的才能馋嘴一回。

范景从山里带回来的背篓还放在灶屋外的屋檐，也不晓得里有些啥东西，瞧着盖在背篓上的那块麻布在动，像是有活。

“大哥没叫动他带回来的山货。”

稀奇的取了弓箭拉试了一番麻弦，又篓里的竹箭……好似是猴了果园一般。

珍儿觉着陈氏说的有些理，便起：“我去问问大哥。”

她剥着菰瓜的外衣，偏与烧着火的珍儿说：“娘定是要用腊炒菰瓜吃。”

今儿要是都能上桌，那可过年了。

她不好意思张，自只有指着这小丫片。

那日媒人来，她才敢拿他的山送人。

陈氏把腊泡了方才的淘米里，准备泡上一会儿再用晒的丝瓜网刷洗。

陈氏嗳了一声，笑眯眯的看着小丫朝范景屋那去。

这回范景从山里猎到的要比上回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