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决重复了一遍：“你……脚……还疼不疼了？”

陈颂眸间酸涩，嗫嚅着：“不疼了……你、你是不是很、很疼。”

顾行决了几气，氧气罩里呼白白的雾气，他发朦朦胧胧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不疼，阿、颂别怕……”

这些天所有压抑的绪在顾行决的安抚瞬间如洪般倾而，他压抑着绪失控的哽咽声，攥住被，最后将埋在一旁的被里。

泪带着所有绷的绪染被，白的被被挡住的分变成了灰，闷住了陈颂的哭声。

“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你不要命了……你是疯……”

陈颂哭得顾行决心都碎裂了，心里一阵阵的酸疼，比背上的伤还疼，他趴在病床上，忍着疼痛缓缓抬起手轻轻拍在陈颂的背上。

“我不傻，我只是、太你了。”

陈颂哽了一，听见了顾行决的。

他受到了，真的受到顾行决的了。可这好沉重，比生命还沉重，他该怎么才能承受住呢。

可他已经丧失了再去一个人的勇气了。

好沉重，好痛苦，让他迷失自我，让他如坠渊，如履薄冰。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为了他，甘愿赴死。

他不相信“”会降临在自己上。他这一生都带着苦痛，怎么会幸福呢……

“我不想欠你的……顾行决……可是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我本还不起。”

“不、不要你还……”

“不行，”陈颂狠狠发过后，冷静许多，泪，把他的手放回被里，“我要还的。你别动了，不要动，别说话了。”

顾行决依言不动了，双地望着他，那里面有太多沉重的。如海里的压海挤压着陈颂的心脏。

陈颂平复好绪，着鼻说：“欠你的钱，我会慢慢还你。欠你的这些人，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尽全力帮你。谢谢你救了我，我、我会报答你的……”

“谢谢”二字带着的疏离，是陈颂标明的，画在他们二人之间的分界线。

“那件事，你、你都知了？谁，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欠你的我都是要还的。”

“别、别的都不用的，”顾行决嘴里苦涩，泪顺着尾掉落，他里着艰难的笑意，说：“只要，你能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每天有空的时候来看我一就好了……”

“可、可以吗”

顾行决的声音很轻, 语速迟缓而韧地说着，每说吐一个字都要消耗很大力气。陈颂静静听完顾行决的话，敛眸手心的汗, 沉默良久。

不是人债还是金钱债, 陈颂都要还给顾行决。顾行决却只想在住院期间，自己能来看看他。面对顾行决几乎卑微到骨里的祈求，陈颂无法不动容。即便顾行决不说，他也会来看的。

顾行决挡的是原本要泼到他脸上的度硫酸还有原本要刺穿他颅的刀刃。如果不是顾行决, 陈颂可能会死。

沉默的病房里只有医疗机械发“嘀——嘀——”的声响。陈颂敛眸不语, 顾行决看不见陈颂底是什么样的绪，但他读得懂陈颂苍白脸上的疏离和淡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陈颂就一直拿这模样对他的呢。

顾行决闭上沉重的双眸, 等不到陈颂的回答又要沉沉睡去，嘴里喃喃：“好、好吧你不愿意的话就不、不勉你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脑海里浮现他即将要去y国参加云澈婚礼的那个雪夜。

夜里, 他受到旁的人起床了。

顾行决拉住床的陈颂，透过窗帘隙的雪光看向他。陈颂回看了他一, 淡淡的雪光映在他后显得格外清冷, 隐匿在影里的灰眸和夜一般黑。

顾行决看不清陈颂底的绪，可那一刻的神是那样疏离, 陌生得顾行决心一惊。有个可怕的直觉在说, 陈颂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顾行决害怕地问了, 陈颂说只是去上厕所。

陈颂半夜有去上厕所的习惯, 所以顾行决以为只是夜太黑，他没看清。那一冷漠的疏离只是错觉。

后来很一段时间，顾行决夜里时常梦魇, 梦到的全是那一夜陈颂离开的脸。

陈颂是个骗，他没有去上厕所，他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永远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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