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执眨了眨睛，视线落在晏星河脸上，瞳孔却化作一片血海，里面再也燃不起任何光亮。

他勾笑了，“你总算肯听话一次了。”

晏星河没说话，只是将他搂得了些。

“有件事我从来没和你提起过……”无执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晏星河有些听不清，低附耳过去，听见他说，“在郊外遇到你那天……我和晏明月……本该有个孩……却在那天没了……为师心烦意……去闲逛……然后就……把你带回了……百杀……”

无执醉心于复仇大计，这一生都没有嗣，除了报仇以外所有的心血，都费给了唯一的徒弟。

——晏星河不是无执的亲生儿，却在另一意义上，被无执视作骨血。

人之将死，思绪也变得散漫不受控制，无执忽然想起许多杂的、微不足的旧事。

十七年前景瑶嫁给殷诩，第二年有了太殷槐心，于是无执以殷翎的份，向天第一剑的三小晏明月求亲。

天第一剑敬仰肃王威名，没多久这桩亲事就定来。晏明月是江湖闻名的人，亦心仪殷诩，对未来的夫君充满期待。

然而无执却并不在乎，他求娶晏明月，为的只是天第一剑富可敌国的资财。

夏国明令禁止豢养私兵，无执想要颠覆乾坤，肃王的份掣肘太多，他必须创造第二个更加隐蔽更加放得开手脚的份。

于是将视线从朝堂转向江湖。

朝堂之中有众多睛对他严防死守，但江湖却是另一番天地，几年之突然兴起一个新教派，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想要建立一个组织，能够培养杀手，能够获取报，还能够为他赚取取之不尽的钱财。

然而第一步总是最难走的，想要在江湖扎，他需要一笔让一切动起来的本金，这笔钱不能和肃王殷翎扯上任何关系。

想来想去，最终将目光放在当时名声正盛的天第一剑上。

求娶晏明月之后，他以新建别庄为名义向天第一剑借了一笔款，记在晏明月名，于是最重要的本金到手。

后来去法衡宗洽谈生意，又无意间发现百里澈在研究摄魂术，于是提条件与之联手，一切准备就绪，江湖之中从此多了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百杀。

晏明月仰慕殷翎战神的名号，嫁王府之后对他关怀备至，实在是一个无论如何都挑不错的妻。

然而无执一心扑在复仇大计上，十多年之间，连回去王府的次数都很少，除了一个没能世的孩，什么也没带给过她。

“我这一生有太多遗憾……也亏欠了太多人……”无执枕在晏星河手臂上，在拂面而过的冷风之中慢慢转过。

他的前只剩一片血雾，但他能觉到，那就是皇的方向。

“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抓住景瑶。”

若十七年前殷越一圣旨将他召中，他了与从前不同的选择，今日的一切是否就不会发生？

天地间少了一个穷凶极恶的灭世，多了一个正义凛然无愧大的肃王，与妻一起，简单又快乐地过完一生，成为皇家青史之中一笔略过的剪映。

脑袋无力地垂去，无执瞳之中最后一丝神采也暗淡了。

血云在风之中翻涌，城门外的杀伐声辗转飘过沂城绵的街巷，飘过墙之中升起的风灯，掠上观星台的百尺危楼。

掺杂血腥气的冷风从脸庞拂过，景瑶的心脏狠狠一，神思有瞬间的恍惚。

殷槐心抓着她的手臂，一双睛担心的望着她，“母后？”

“我没事。”景瑶拍了拍他的手掌，抬看向城门外凝聚起的万里层云，泪却不受控制的落。

她也不知这是为什么，只能拿衣袖将其去，目光定定的看向城门外，轻喃着说，“我没事。”

无执的尸在晏星河怀中化作飞灰。

主既死，靠气维持的十万兵随之消散，城门前只剩形容狼狈的人族、修士和妖族，以及满地渲染开的尸和血。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仿佛为这场战局一锤定音，人群顿时沸腾起来，震天撼地的呼喊声从脚升腾而起。

晏星河仍然维持着伸双臂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跪了良久，直到一只手掌用力搭在他的肩膀，苏刹的声音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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