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生于雨，困于雨，蔷薇傲岸独立，问心于自己。正如红袖善舞柔万千，披于舞姬肩赢得满堂华彩，剑锋孤冷见血封，常伴侠客侧天涯独行——开成什么都并无不可，只是方式不同，然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而已。”他问苏刹，“所以——你要是月季还是蔷薇？”

苏刹掀起半边手臂，从影底眯着睛看他，冷笑了起来，“我有得选吗？”

苏凌明微微一笑，“你一直都有得选。你让自己走到这一步，不是已经选择了吗？你只是还在摇摆不定，想成为蔷薇，又渴望月季得到的好，你需记住——摇摆不定最容易让人生障。”

苏刹没说话。

苏凌明两指一捻，破碎的蔷薇在他指尖化作一粒圆的，他抖去残渣，将其埋泥土，“如果你想月季，那就去外面的山投靠几个山野怪，永远和他们待在一起，就此求得安稳。”

神力注泥土，破土而一只稚的绿芽，缓慢而定地往上生，开一片拇指大小的尖叶。

“如果你决定要一朵蔷薇，那就拿斩断一切枝节的决心，成为蔷薇的第一步，就是将扎在自己上，只有当力量完全来源于自己，你才能完全成为自己喜的样。”

苏刹扭过，注视那只往上生的，那么脆弱，却从不犹豫，抖去满灰烬和泥土，凝结一朵粉的苞。

他问苏凌明，“你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自有我的。”袖一拂，苞在苏凌明掌心绽开，层叠的粉绚烂而明媚，仿若脱胎换骨，重获新生，“蔷薇的路注定孤独艰险，不是人人可走，路上风景却不胜收，其中甘苦，只有自己能明白。”

苏刹稍微转过，发铺满肩后柔的青草，眨了眨睛问他，“你的叫什么？”

苏凌明拈一片，将它在指尖，微微一笑，“观自在。”

苏刹在草庐待了几个月，那期间他学会了读书识字，并且有了自己的名字。

苏凌明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很安静，但苏刹要跟他说话，他每次都会应声，反复的练习让苏刹学会了说句，也变得活泼起来。

他时不时会让苏凌明给他变几件漂亮衣服，没事就坐在藤底风，靠着院中唯一一张石桌晒月亮，或者对着镜打扮自己——

就像挣脱了桎梏的外壳，找到生的方向，终于绽放它原本该有的明媚。

离开那天，苏凌明将取来的肋骨给他，苏刹顺手埋在了门那片蔷薇藤。

皓月当空，清辉如练，凉风送来清的香，苏刹面朝天穹了一气。

他中的世界似乎缩小到脚方寸之间，又似乎扩大到无边无垠。

他看向来时那片渊，拨开迷雾，神变得定，迈第一步时，后草庐中传来清泠的琴声。

——渺远如天边月云上霜，又定沉纵金石不可。

苏刹回，朝窗中看了一，仅那一，苏凌明就已经心领神会——

他再也不会因为无人怜而想要寻死，蔷薇的，终究扎在了他自己上。

……

苏刹讲完了，时间走向最的黑夜，漫天星月无光，照窗的清辉也被飘来的乌云挡住。

一片漆黑中，两个人肩膀轻轻挨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却仿佛隔有千万丈沟壑，苏刹不会走过来，晏星河也无法跨过去。

他知苏刹想明白的事是什么了。

苏刹的，扎在他自的大，他永远无法作为一个废人活着。安行云的事是一个偶然，但揭开的却是无法避开的必然。

晏星河的是一泓清泉，或许能延开的时间，但早晚有一天，他仍然会枯萎，在苏刹骨被挖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对大的执念骨髓，已经成为支撑他活着的本，没有人能让他抛却这个本活去——他晏星河，可晏星河的也不能。

这件事无解。

“我只是讲了个故事，”苏刹轻叹一声，抬起袖抹去他脸上的泪，“你哭什么？”

他一碰，晏星河就扭躲开，胡在脸上抹了一把，飞快地了床，“今晚我去隔睡。”

轻纱扬起又落，床帐之中再次形成封闭的空间，苏刹依然是一个人待在里面，正如一切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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