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不是一定找不到，但他只想要老神仙。

李师焉慢条斯理，“仔细睡不安稳。不如为夫代劳，替你除衣？”

乘白羽忿忿，“看这次他回来我不打他。”

少顷，李师焉中笑：

偏偏他鼻的气息又是十成十的，一冷一之间，乘白羽战栗难忍。

乘白羽也是人，因此不能免俗。

“好，好，我替你打他。”李师焉好声好气劝着。

李师焉在对着他的耳廓吐气。

说不准雷劫哪日落，李师焉便飞升上界。

乘白羽仓惶退一步，“我知务殿还有事，先行一步。”

乘白羽闷闷的：

这本是好事，无须烦恼，可乘白羽偏偏很烦恼：老神仙啊。

“你回回说要打，哪回真舍得打了？”

又劝几句，总算把人哄好。

乘白羽装镇定，闭目匀息，只当没听见。

气呵在耻骨，乘白羽听李师焉：“阿羽嫌为夫心不诚呢。”

不一时，气变得粘腻，李师焉的尖捲上他的耳垂。

“啊。”

他的无名火，他自己都找不着源，李师焉能找着。

“没什么，”

松沸酿，桃枝新发，密荫沈沈，绿中来，李师焉张嘴衔住桃枝。

大三千，求的不就是飞升？尘世仇也历过许多，乘白羽自问看得开。

这话被李师焉记, 时常提及。

“允这人跟在边就不行！”

到那时，这样懂他他的人，愿意顺着他哄着他的人，上哪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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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焉捉他腕箍在侧，“人说心如一方是君, 我自认君, 嘴里不够殷勤难不是心不诚的缘故？”

李师焉凝目注视他的背影，目思。

说着一把掀开乘白羽裳。

这天夜里，乘白羽合卧榻上，瞪着床梁发呆。

这老神仙，夏天上最舒服，凉沁沁的，抱挨一晚上也不生。

只是，不想开。

灼烧的气息从耳垂向攀援，在脖颈一侧留暧昧的渍。

目中复杂难言。

早前有一回闲话, 乘白羽说李师焉用心全在行动上，嘴里少殷勤。

膺前两朵不堪怜，李师焉没碰，嘴继续向着在他脐三寸气海轻咬。

区区小妖，没什么好气的，乘白羽生气，的确更多是因为霜扶杳被看轻。

一瞬，乘白羽脸几变：

阿羽很烦呢。

“歇息还穿着外袍？”

“你……”

榻边一阵窸窣声响，衾被一沉，一叹息落在他耳边。

原本他这话是慨，说的是李师焉寡言, 不屑言巧语。

夏日夜晚，地气燥，衣襟撩开，还是觉得到丝丝凉意。

“阿羽，耳朵尖红了呢。”

乘轻舟确实不在，说是古籍上记载大雪山里着一藤蔓，或能解缄亡草，跑去探查去了。

“啧，府气海被噙也不醒，实在不警觉。”

“呵。”李师焉轻笑。

啊，好，耳朵。

犹如架在火上，也不是退也不是，乘白羽撑着继续装睡。

说罢逃也似的飞走。

他的火气和心事，李师焉从来接着，帖到他的心坎上。

心里有事，难免短，什么事都兴趣缺缺，偏这份心浮气躁还不是很想告诉李师焉。

李师焉好笑：“不是说并无其事么？”

细想之，是的呢。

先前或许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烦闷，原来如此。李师焉一语着真病。

当然也有可能是李师焉很凉。

“怎么了？”

“皋蓼无非是想找人招引乘轻舟，只以为他喜甘棠一族的相，可见霜扶杳在她中何其浅薄，你是气这个？”

又骂乘轻舟，“什么人，喊一声轻舟哥哥他也应，逆。”

乘白羽忍不住睁开：“我何时说过这话。”

挽留或者放达的话，一时都不太想说。少不得接连几日避着李师焉，晚间回凤箫殿倒就睡。

听见寝殿门一开一合，速即闭上。

“醒了？”

由故生忧，由故生怖，此乃人之常。

“要你替我？我自己没手么？”

“是，阿杳还没死呢，便有人想着取而代之，真是心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