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很担得起这份瞩目。

他形端直腰背悬，却丝毫没有拘束作之态。

台之上轩冕逶迤，礼鲜、华服环佩都不能夺其光彩，白日映面而惊虹在睫，俨容标，意态闲雅。

传经俯可拾青紫，摛华早合登蓬瀛。贺雪权一时竟看得痴了。

回过神，台上的那人目光凛凛，正向他投来。

贺雪权神一震。

乘白羽目光炯然，轻启，一个型：

抱鹤。

是……他是说抱鹤台？

只在转瞬之间，视线收回，迅捷得贺雪权怀疑只是一个幻想。

正如后山紫竹林，窗上甜腻着嗓叫着的乘白羽漫无目的看向林间，贺雪权有好几回忍不住确信，乘白羽是否就是看见了他。

幻耶？真耶？

贺雪权不知。

待礼毕开宴，贺雪权找一个空档往学东南方向一座山峦行去。

去抱鹤台。

哪怕只是梦幻泡影也要去。

到抱鹤台，苍松古石一切如旧，挨着山巅是一张石桌，石桌上……

静静躺着一只玄布包袱，观其短应是一柄重剑。

是……

“你的夜厌。”

乘白羽现在他后，语气静谧：

“你来了。”

“贺雪权。”

从三毒境回来, 带回来的法其实不是七件，而是八件。

其余七件早已完璧归赵，最后这一件——

“我算你会来取, 只是没想到会在今日。”

乘白羽。

他语气平和, 似只是与寻常一老友对话：“七位君，你尽数收服了？”

贺雪权缓缓颌一沉。

“嗯，”

乘白羽稍显忧,

“被你俘获的法最终却现在仙鼎盟, 他们为难你没有？生反叛之心可不好。”

别又生啊, 三毒境。

“……不曾, 族尤以者为尊，”

贺雪权嗓音沙哑，

迟疑，

“阿羽，你是关心我的境？”

“……”

乘白羽揣着的手松开, 手指无意识拂过袖, 诚实,

“倘若三毒境有一位共主, 各大君不再征伐不断, 于四界而言都是好事。”

两人遥遥相对。

一晌，

贺雪权缓缓一笑：

“是盟主的人了，顾念大。”

乘白羽手臂随意一展，层叠繁复的宽大袖随之聚散开合, 最后复归平静：

“原本你盟主, 也不差。”

“你不必多心，”

贺雪权嗓音依旧涵沉，

“我野心冲天, 杀太盛，堕是迟早的事。即便没有堕，渡劫也难免差错。”

“我没有多心，”

乘白羽摇，“重来一次，我该说的不字仍旧要说。”

“你还是如此直白。”贺雪权惨淡笑。

忽地贺雪权卸去伪装，原本面目，褐白的发在后飘扬，

问乘白羽：

“你说若是你我还未解契的时候，我能让你信任，让你敞开心扉这般直白，你我是否会是不同的结局？”

“不会。”

良久，乘白羽仍满面疏淡，只是眉间浮起疲：“你去了三毒境，皋蓼很生气，阿舟也很生气。”

“我知他们未必是气我。”

“但我很努力想要平息他们的怒气，却怎么也不到。”

他不把乘轻舟拘在仙鼎盟，因为他知这样不对。

可是，究竟怎样才是对？

他真的不知。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贺雪权轻轻叹息，“对不住。”

乘白羽未发一言。

“你还是不信任我，”

贺雪权甩甩，“皋蓼要访界使你为难，我怎会教她得逞？你连传信都多余，还亲自跑一趟，你……”

“……到三毒境也没有寻我。”

贺雪权落寞。

乘白羽：“我不信你。”

“……”

“即便你说了那些话，我也不信。”

“……”

两人之间又是久的沉默。

“就这样吧，”

乘白羽转，“待你上三毒境的境主，我再贺你。”

他而去，一眨的功夫影已看不见，没有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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