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三脸上的谄媚消失不见了。

他站在窗前，垂眸睨着阮忠良，眸中闪过一抹不屑。

但他掩藏得很好，没有让阮忠良看端倪。

“阮大人，”萧十三的声音略有变化，不再低低哑结，“落到这个地步，你甘心吗？”

阮忠良心中一颤。

他慢慢抬起，就看到萧十三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寒。

“你是……你是主上的人？”

阮忠良是真的很意外，他知主上筹谋多年，却不知其人脉之，手腕之，实在超乎想象。

这么多年努力，不可能只为了蝇小利……

萧十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审视着阮忠良，安静片刻才开：“之前你的错误，念在你忠心耿耿多年的份上，主上才没有追究，你可别忘了，那些人都是如何死的。”

阮忠良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起拳。

他低，姿态是前所未有的乖顺。

“谢主上宽宥。”

萧十三淡淡：“不用说这些虚话，如今阮大人落到这个地步，想必也不甘心。”

阮忠良声音低沉，有着清晰的无奈：“不甘心又如何？皇命难违。”

萧十三冷笑一声：“谁说的？”

“这个皇命难违，那换一个呢？”

阮忠良心神俱震。

他猛地抬起，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十三。

萧十三的脸上依旧还是那个和煦的笑容，说来的话却是那么冰冷。

“阮大人别装了，这么多年，你没有猜来吗？”

“若不想着从龙之功，你可不会多年来心甘愿，唯主上首是瞻。”

阮忠良顿了顿，这一次没有开。

“怎么，不敢？”

萧十三叹气：“你若是不敢，我回去就禀报主上，说你即刻退，以后……”

“就全靠你自己了，阮大人。”

“难你很喜这东御监吗？”

阮忠良猛地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后的椅发刺耳声响。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开：“阮某，誓死追随主上！”

萧十三慢慢收回脸上的笑容。

他那双淡漠的眸愣愣睨着阮忠良，过了许久才：“迎阮大人。”

当夜，阮忠良同耿家在房中密谈许久，星夜时分，耿家踩着夜离开小院。

侧厢房中，阮栋坐在漆黑的屋，安静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直到那声音远去，他在黑暗中慢慢勾起一抹嘲讽笑容。

“终于。”

此时的东围场，畅芳景之，姜云冉正靠坐在贵妃榻上，慢条斯理着针线。

她的是一双棉袜，针脚细密，得分外认真。

殿阁中灯火通明，人安静无声。

红袖端着茶过来，放到桌上：“娘娘，陛一早就送了谕过来，让娘娘先行安置。”

姜云冉放针线，轻轻抚摸了一肚，抬眸看向大开的竹纹窗。

窗外是荷摇曳。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芳景书斋过来的那扇垂门，若景华琰归来，能第一时间知动向。

此刻，那扇门阖着，良人尚未归来。

“我倒是不困。”

她午睡了许久，这会儿的确很是神。

红袖看她面如常，便没有再劝。

姜云冉问她：“她们都安置了？”

“安置了，娘娘放心吧。”

姜云冉颔首，她靠在椅背上歇了一会儿，便继续针线。

她让红袖搬来绣凳，跟她说着话。

红袖说：“娘娘的手艺比以前还要好了，这针脚真是整齐。”

姜云冉笑了一，她说：“我时间多，想便，想歇就歇，自然的好。”

的确是这个理。

红袖就笑着说：“婢不行，婢老是静不心来，手艺倒是退步了。”

“以后不那么忙了，就能练回来，”姜云冉说，“你如今这么忙碌，还能不忘手艺，可见的确是真心喜。”

两个人正说着话，垂门忽然传来吱嘎一声。

姜云冉意识往前方看去，就在窗的隙里看到景华琰熟悉的影。

隔着游廊窗，隔着荷叶田田，两人却准确寻到了彼此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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