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妖令中有言，与邪外为伍者，一律妖论，时悦，你且退……”

苏时悦回：“如此说来，造成如今石阵崩坏，修士伤亡局面的，难不是箭之人吗？”

莫言阙因她的爆发怔了怔，神怔忪地看着她。

苏时悦：“莫领兵，鹤公对你们而言，可能只是萍相逢，各取所需的易对象。但与我而言，他是我来到虞境后，遇到的所有人里面，对我最好的人。就算他是妖，不，就算他是牲畜，我若是因为他的份背弃他，我岂非成了禽兽不如之人？”

莫言阙：“苏友，您的意思是，要我置大虞律法于不顾，徇私，放了他？”

苏时悦：“不是他害死的你的亲人。”

怀中人在血，生死未卜，自己信赖的前辈却不依不饶，仿佛陷怔，苏时悦急得快发疯。

她脆什么也不顾，有的没的全往外抖：“莫领兵，你敢说你现在没有因为鹤公的份失去理智？因为过往，开始私愤？”

莫言阙：“你——”

她面猛地一红，握手中刀柄，刀在光反森然光芒。

一直在后默不作声的陆辞岁看这一幕，慌忙上前，用力压她的手：“阿言，冷静，别冲动。”

“那是我们一路关照的小丫，是虞境的普通人。多好一孩啊，重重义的，你切莫冲动。”

“小时悦，你也真是的，快，阿言你冷静，我觉得时悦说的也有理，总而言之，时悦你先歉。”陆辞岁手忙脚，恨不得把自己一分为二，左右安抚。

苏时悦：“我不。”

她双目通红，发丝凌，她腾空余的手，用力抹了把眶，面上蹭上丝丝缕缕的血。

“除非你们答应我，不追究闻归鹤的份，替他疗伤。”

莫言阙被陆辞岁死死住，双目同样泛红，像是充了血：“我凭什么，要关照一只半妖。”

“你知，国公未掌权时，这片土地，这三百六十州郡，都是怎样的场景吗？”她厉声喝问。

“苏友，你远而来，不曾遇到妖威胁生命，你也不曾看到过，城镇被屠戮，风雨飘摇，嗜血在宴饮……”

苏时悦：“我有啊！”

她刚穿越那会儿，为了找闻归鹤，险些在黑崖林被妖兽生吞活剥。

她说话的时机恰到好，竟真的堵住莫言阙愤怒的质问。

苏时悦：“可那又如何？”

“扰云州的薛听霁，不是修士吗？纪真阁派遣在主城的人，不是人族吗？箭击破石阵者，你敢说一定是妖吗？”她质问。

“就算，妖族真的是邪恶的，混沌的。人族是正义的，守序的。君生于小国，非君之过。我孤陋寡闻，没读过书，却也明白这些最基本的理。”

“锁定夺舍妖人，靠得难不是风陵谷提供的消息吗？顺利击杀真正的作恶之人，难鹤公没有力吗？就连我，我在离开越州后，步如此之快，能够手相助，难算不上他的功劳吗？”

“就连，您的弟，越州容枝桃，也是鹤公救的。”苏时悦逐渐从绪中脱，思绪回笼，理顺逻辑，越说越利。

“就算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领兵也该替您的弟还他一条命。”

她抱着闻归鹤，声嘶力竭地与莫言阙据理力争。

逐渐占据上风，几乎要将对面憋得说不话。

陆辞岁抱着莫言阙的腰，扯着她的手，死死不肯放：“别激动，别激动，我们已经遣散其余人不是吗？就算睁一只，闭一只，又有何妨？”

苏时悦唱白脸，陆辞岁咬碎了牙，也得把红脸唱去：“闻公是风陵谷的客卿，对我们多有照拂，倘若卖这个人，未来主君从大荒归来，也算是个助力。”

“好啦，看在是后辈，小辈的份上，把刀收起来。那孩也是为了救人暴的，如今受重伤，你一刀砍去，岂不是善者寒心，恶人拍手称快？”

“收起来，收起来，收——”

轰隆——

陆辞岁还想再说话，被而来的雷声打断。

青年如蒙大赦，顺利转移话题：“阿言你瞧，天异变，看着像是要雨，有多少争执，还是等日后——”

“——不对。”

陆辞岁说着，变了脸，站直。

“阿言，是雷劫。”

莫言阙手握刀，一并扭，已是微微变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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