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别院静悄悄一片。院面泛着涟漪，檐角风铃一动不动。

连串脚步声响起，轻巧沉稳，踩在积雪上，发“嘎啦嘎啦”凌踏雪声。

苍白且致的少年走在廊，眸光时而发亮，时而又迅速黯淡。

很快，闻归鹤在回廊尽发现了要找的人。

他看见苏时悦的影，倒映在回廊上，随风波般轻晃。

少年前一亮，正打算上前。忽然，原地驻足。

廊尽，木格地板上，摆着个炭盆，正燃着火。

四方天地间，云歇，晚霞被围墙圈禁，朝中心挤拢，框一个狭小、拥挤四方牢笼。

连带檐，也变得昏沉，黑暗。

混沌中，天公吝啬地开启一门扉，供他看清苏时悦的模样。

少女于囚静坐，形纤薄，乌发飘扬。

她手中着一叠祈福用的平安符，安安静静地，将之全投炭盆中。从至尾，腰杆直的，没有低。

一束光照在她脸上，开满目温柔。火焰噼啪作响，意，闻归鹤在几步外看着她，不知为何，已是遍生寒。

他没让莫言阙或是陆辞岁来寻她，而是独自前来。一路上，心中游移不定的念像一柄剑，悬在。而今一张张符纸落地，他数日以来摸索的问题，也随之有了答案。

牵引剑的细丝被剪断，轰然坠落于浩渺无垠的识海，没寒潭中再无踪迹。闻归鹤的目光平静来，漠然走上前去。

烧完所有的平安符，苏时悦似是意识到有人来寻她，回。

她的角挂着泪渍，框泛着灼目的红。面上的表，却是无比的韧与坦然。恍若秉生天地，妄图蚍蜉撼树的人间蜉蝣。

她站起，迎上步履沉重，朝她迎面走来的少年。

“我想清楚了。”

苏时悦：“我可以，那个引薛听霁到约定地的诱饵。我也是那个最适合，最容易让她放松警惕的人。”

她是闻归鹤在云州接到的人中，最为弱小，最为脆弱之人。此时此刻，却像一浩瀚的太，降临在他面前，刺得他双目有些痛。

她向闻归鹤。

“鹤公，你问我的问题，我有了答案。”

“行差踏错，误歧途者，当死。”

“我希望她付代价，她也必须付代价。”

友善是真，榨取价值亦是……

白茫茫的雪,拥了天门关。

一江之隔，山中，萤火星星,绿油油的。凑近瞧,才发现是无数只睛,火炬般摇曳闪动。

被驱逐境的妖,盘绕在蓝沙江畔尖礁上，恼怒又焦渴地盯着江对岸的灯火人家，旌旗招展。关外山谷，雪落有声。魑魅魍魉贴在护城结界上,稠密如粥，努力寻找隙,想重新钻已被清场的人间烟火中。

“诸位，稍安勿躁。”一声雌雄莫辨的嗓音轻柔地响起。

“我会带你们回去的。”

“回到人间去,回到你们心仪的住所去，享用酒，享用佳肴。”

“但是,现在，我们得先送闻姑娘回家。”

素白的手拨开拥挤的妖灵，清空地,一名白衣女郎姿轻盈，牵着蓝衣女修的手，缓步自山中走。

女郎兜帽，掩住面容，狂风动斗篷，漏一两束柔顺乌亮的发丝，她一路将薛听霁送至关,才挥手作别。

“我就不去了。”她抬看向重兵把守的女墙，柔柔地笑笑，“至此一别，当是永别了。”

“闻姑娘，我们约好了，别忘记你的仇恨。”女郎低，在薛听霁耳畔呢喃，“拜风陵谷的那位仇人所赐，我们已经暴了。”

“他们知你，也知我，一着不慎，或许连他的衣角都沾不着。”

薛听霁拧眉，眉一挑，看向她。

女郎扶住她的额侧双，固定住她的脑袋，不让她回转视线：“嘘，别回。”

薛听霁果然没有转。

“东西已经给您，闻姑娘，还请拿好。您就这么去死，莫要犹豫，我保证，你不会白死。会记住你的故事，为你复仇。”女郎眉弯弯，绽一个笑，“我们说好的。”

薛听霁立在原地，缓缓眨了眨。

忽然：“你不来吗？”

薛听霁：“您是纪真阁之人，法力，可以轻而易举地遮掩份。只要想虞境，随时能脱离这片危机四伏的蛮荒大荒。何故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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