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苏醒，脸仍显苍白，双腮染着两团酢红。一袭单薄白衫，又裹着苏时悦的厚实斗篷，看上去弱不胜衣。还是有些咳，帕上染着零星血丝。

见苏时悦关切的视线，他轻笑着拢了拢斗篷：“不碍事了，过几日便能恢复。”

除此之外，再不细讲自己的况。

“什么时候醒的？”苏时悦也不追问。

闻归鹤：“我听见外好像起雪，想着苏姑娘离开越州时，似乎很期待雪天，便想来寻你。”

“可惜，雪已经停了。”他叹息一声，收回视线。

苏时悦：“还会再的。”

她掐了个诀，准备用灵丝隔离，继续倒药。闻归鹤目光落在药罐上，眸中泛起苦闷绪，嘴角却不自觉往上翘。

“闻某多病，害苏姑娘费心。”

他屈膝正座，从苏时悦手中接过药罐，用灵力加了层滤网，在碗中倾倒汤药，手托碗底。

端起时，闻着药味，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果然还是不喜喝药。

又苦又涩，而且毫无意义，更无收获，无非是亏本买卖。

先前几次是为留住苏时悦戏，没想到，如今就算坦言自况，他还得喝苦。

扭，少女环抱双膝，歪着脑袋，兴致地看着他。晶亮的珠倒映他的模样，瞳仁中溢满笑意。

闻归鹤仰，一饮而尽。

喝药的当，雪又一次簌簌而，声音轻缓空灵。

苏时悦在旁候了会儿，直到药材起效，少年双颊病态殷红渐退，心猜测。

“薛听霁，不是她的本名吧？”

“她该不会，姓闻？”

“苏姑娘如何得知？”闻归鹤并不反驳，算作默认。

苏时悦把自己的推理逻辑一捋，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她通过《虞昭令》判定闻归鹤份作假这一环。

苏时悦：“……猜的。”

闻归鹤朝她投来怀疑的目光。

苏时悦走台阶，双手捧了把枝上净透亮的白雪，放罐中煮着，权当取。

“我不是与公说，我乃一神算吗？就是因为我猜得准。”她本想继续狡辩，望着闻归鹤愈发明亮的眸，莫名起了罪恶，“猜得准……”

都说己所不，勿施于人。她刚因为闻归鹤隐瞒秘密和他大吵一架，才和好，就要欺骗他，她实在是……

但穿越之事过于离奇，就算她直言相告，闻归鹤又会信多少？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天行空地胡诌耍他？

苏时悦：“其实……”

闻归鹤：“我知苏姑娘有秘密，我不问便是。”

少年温和笑，竖起手指，抵在前，示意她不必说。

“姑娘猜得不错，薛听霁此人，的确姓闻。”他不再隐瞒，和盘托，“是真正的澄潭闻氏，我不过是冒名替之。”

苏时悦心中猜测得到印证，不禁朝闻归鹤的方向凑了凑。

“然后呢？”

紫砂炉煎煮雪，温地白气从药上浮，映照苏时悦亮堂堂面庞。

她拉着闻归鹤在炉边取：

“她是来取回信的吗？”

闻归鹤知她在引导话题，失笑，摇摇：“怎会？”

“她是来报仇的。”他容颜晦暗，望着跃动的火焰，轻声解释，“那场杀戮中，死了不少闻氏弟，其中有一个她的血亲。”

苏时悦知他指的是那场大逃杀，顿时怔住。她屏住呼，心加剧几分。

闻归鹤取那枚圣君赠予闻氏，代表家族徽章的信，随抛着：“至亲之人死于非命，为复仇，无论是孤一人龙潭虎，还是勾结那些底细不明的势力，实乃人之常。”

“我不动她，无非是因为她的兄与我提了个易。在死前，他将代表澄潭闻氏的族徽度让给我，自愿为我的计划提供助力。之后，闻氏被灭。闻雪霁改了名，以薛听霁的份”

云州近江，邻，倾盆大雪越越厚。

少年声音清，眉目舒朗。

缓缓与苏时悦讲了个故事。

一个她未曾在通天阁幻境中看到，却结结实实发生过的故事。

那是一名少年，在死前与对手的易。

少年把姓氏让了去，无名地死去。

一番话说完，苏时悦已脸煞白。

“那、那该如何是好？”她结结地发问，“她要寻仇，不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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