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鱼米之乡，瓜果疏应有尽有。莫言阙致力不让气氛过于严肃，在桌上摆了好几瓜果，请二位享用。

苏时悦一瞄去，很不争气地看中了果盘中圆可的小橘。

她记得这橘叫砂糖橘，便宜大碗，十几块钱就能买一大袋。她在秋冬季节常吃，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小黄人。

“苏姑娘想吃就吃吧。”莫言阙察觉她的小动作，笑眯眯地让书吏给她端了一盆。她生得英气，笑着拉家常时，又多了几分青年老成的和蔼。

她的目光在苏时悦与闻归鹤上游走：“闻公既说自己是从云潭来，路过闻氏时，是何形？”

闻归鹤正容回答：“故土焦黑，已成废墟。断残垣，天火不灭，直烧了三天三夜，留在族地的闻氏众人，连一尸骨都未曾剩。”

莫言阙叹息：“惨绝人寰，闻者伤心。”

她重重叹了气，脸上神悲伤：“闻氏惨案，绝非普通修士之力可以到。不知闻公与苏姑娘有何想法？”

苏时悦抬，茫然地眨着。

她来越州府，只是，对问话全无准备。要让她说，她确实能据原著说个所以然，但她没有证据，反而会多说多错。

苏时悦：“闻公怎么看？”

闻归鹤端着茶碗品茗，谈论寻常事般开：“据传闻，紫极宗曾受圣君差遣，行过一个为期九年的豢养计划，培育一只半妖作为人形兵，不知领兵可有了解？”

“我猜闻氏灭门与此人有关。”

莫言阙叹气：“确有此事，公是觉得，闻氏灭门一案，乃是那只半妖所为？”

她沉思：“那可就麻烦了，此事乃是重大机密，除去已死的那些人，无人知晓那个半妖姓甚名谁。就算要防范，也没有可用线索。”

“玄玉，它的名字。”闻归鹤安静接，“年岁，当与我相仿。”

莫言阙神微变：“此事牵连甚广，公慎言。”

闻归鹤轻笑：“半妖之名记载于闻氏藏书中，是我在废墟中收集线索时偶然看见的。领兵知晓他的真名，若是未来越州城遭劫，也好有应对之法。我来见领兵，亦是想告知此妖可能已经越州城，正在暗蛰伏等待时机。”

“是吗？真是多谢。”莫言阙神恢复平静，认真。一旁书吏照记不误，未起波澜。

反倒是寂静无声的小茶几旁，一颗剥好的橘。小姑娘瞠目结，像樽冰雕般傻在原地。

“苏姑娘？”闻归鹤抬看去。

“没事没事。”苏时悦赶冲过去，把因震惊而摔落的橘拾起，“我不小心没拿稳，别在意。要不，我拿冲冲？”她不太想浪费。

莫言阙赶忙制止，监督苏时悦满脸歉意地将果扔渣斗中。

苏时悦抬手时，素袖，腕骨上圆透亮的黑金珠串。

莫言阙一扫去，正巧看到珠串，立时坐直，中明光一闪。

正说话，闻归鹤浅笑开：“姑娘，也听说过玄玉？”

苏时悦见瞒不过去，尴尬笑笑：“我是外地来的，在乡随俗，收集各类奇闻轶事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也了解过他的一些，事迹。”

她装作观鼻，鼻观心，偷摸朝闻归鹤看去。少年眉一压，手捧茶盏，垂目错开视线，眸光跟着飘起的墨绿茶梗浮动。

他放茶碗，掩去中的探寻：“苏姑娘觉得，那个半妖是什么样的人？”

苏时悦微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复。

玄玉对于苏时悦而言，实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虞昭令》这本的最终反派，故事中杀死闻归鹤的人，一只半妖。

他从小被当祭品培养，炼化一的上乘灵骨。少时悲惨，备受欺辱，仙门修士为不让他逃脱，不惜在他上施加各刑罚，打碎他全骨骼又重新愈合，以示惩戒。

待他稍一些，又被送去供奉。

机缘巧合，玄玉成功逃脱，免去一死，却也堕落成一个用他人鲜血自己的。

综合已知信息，折磨过玄玉的，正是紫极宗的两个家族。

这是个很普通，乃至路的人设，苏时悦很理解他。

但苏时悦无法接受的，是在故事后期玄玉过的一系列非人恶事。

设定集里，用六个字简单暴地了总结：

杀父、弑母、灭妻

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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